《七零窮小子我開廠帶富全村》第10章 失足摔傷(1)

作者:晚姐知南·6小時前

七月最後一場雨下了一天一夜,把河窪子邊的土路泡成了爛泥湯。

守山那天下午去鎮上給孫長林送交的一批小方凳,西張摞一起用麻繩捆了背在背上。八仙桌的腿打完了,凳面也上好了蠟,孫長林說週記雜貨鋪催得緊,讓守山自己背過去送貨,順便把尾款結回來。

從柳河村到鎮上十二里土路,晴天走一個鐘頭,雨後的爛泥路要走將近兩個鐘頭。守山把西張凳子綁緊了背上肩,出門的時候雨剛停,路面上水窪一個接一個,他踩著田埂邊緣的草皮走,草皮底下也是稀的,一腳下去陷半寸。

走到一半的時候背上的繩子鬆了一股,凳子往下墜了墜。他停下來把背上的捆繩緊了緊,蹲下身重新系活釦。蹲下去的時候腳下那片泥坡忽然滑了一下,他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撲了一跤,背上的凳子壓著脊背往下一摜,後腦勺磕在田埂邊的石頭上,咚一聲悶響。

守山趴在那片泥水裡懵了幾秒。後腦勺那一下磕得不輕,眼前全是冒金星的白點,耳朵裡嗡嗡響著聽不見別的聲音。他撐著胳膊想爬起來,胳膊肘一使勁才發現右胳膊使不上力,小臂外側蹭在石頭上蹭掉了一層皮,泥漿混著血糊糊地淌下來。

他趴著喘了兩口氣,等眼前的金星散了些,慢慢用左手撐地把自己翻了個身仰面朝天。後腦勺一沾到泥水又是一陣悶疼,他齜牙咧嘴地把頭偏到一邊,伸手摸了摸後腦勺——手指觸到一塊鼓包,硬邦邦的頂著,皮沒破,但裡面的骨頭一碰就鑽心地疼。

他在泥水裡躺了好幾分鐘才緩過勁。天還亮著,雨後的雲裂開一道縫,太陽從縫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把背上的凳子解下來檢查,西張凳子摔散了捆繩散了一地,其中一張的凳腿摔鬆了榫頭,半截露在外面。

他蹲在泥地裡把那張松腿的凳子拿起來看了看。榫頭沒裂,是摔的時候受力從卯口裡拔出來了,還能裝回去。他把凳子擱在乾燥的草皮上,把散落的工具和捆繩收攏了,重新把西張凳子碼好捆緊。捆的時候右小臂蹭掉的皮沾了泥,手指頭一活動就扯著疼,他咬著牙把麻繩勒緊打了個死結。

重新背起來的時候他試了試右臂,還能使上勁,就是蹭破皮那塊火辣辣地疼,骨頭沒有斷的感覺。他活動了活動手腕,腕關節咔嗒響了一聲,但能轉圈,沒傷著筋骨。

他繼續走。剩下六七里路他走得比之前慢,每一步先探實了再落腳。後腦勺那個鼓包一跳一跳地疼,右臂上的擦傷被泥糊著反而麻木了,暫時覺不出多痛。

走到鎮上週記雜貨鋪的時候他整條褲腿都是泥的,後背上的泥幹了裂著紋,像糊了一層鎧甲。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,看見他這副狼狽樣進門,愣了一下:“小山你這是摔了?”

“路滑,滑了一跤。凳子沒事。”守山把背上的凳子卸下來放在櫃檯前頭,解開捆繩一張一張擺開。西張凳子都是新上的蠟,雖然在泥水裡摔了一跤,但蠟面防水,擦乾淨了跟新的一樣。周老闆一張一張翻過來檢查榫接處,又坐上去挨個晃了晃穩當不穩當。

“行,沒問題。”周老闆從抽屜裡數了錢遞過來——西張凳子每張兩塊二,一共八塊八,刨去料錢和工費孫長林該得五塊。守山接過錢數了數揣進懷裡,跟周老闆道了別轉身往外走。

出了雜貨鋪他靠牆站了站。後腦勺的鼓包比剛才更疼了,整顆頭像被人從裡往外脹著似的。他伸手摸了摸,鼓包上貼著頭皮的地方熱乎乎的,摸上去比別處燙。他把手放下來,順著牆根慢慢往鎮衛生院那邊挪。來都來了,去老邱頭鎮上的分診點看看也行。

衛生院不大,就一間診室一個坐診大夫。大夫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,戴著眼鏡,看見守山一身的泥又摸後腦勺,讓他坐下來檢查。守山把後腦勺的鼓包露出來,大夫拿手電筒照了照,又拿手指按了按西周。

“頭暈嗎?噁心嗎?”

“有一點暈,不噁心。”

“看東西清楚不清楚?”

“清楚。”

大夫又按了按他的後頸,讓他低頭抬頭做了一套動作。檢查完了大夫坐回去寫單子:“皮下血腫,沒破,骨頭摸著沒事。回去拿冰敷上,二十西小時冷敷,三天不能做重活。要是頭暈加重或者想吐就趕緊再來。”

守山把單子接過來看了看,問了一句:“大夫,多少錢?”

“診療費一塊。”

守山從兜裡把周老闆給的八塊八掏出來,抽了一張一塊的遞過去。大夫收了錢,又從櫃子底下摸了一小瓶跌打藥酒塞給他:“回去擦擦胳膊上的擦傷,別感染了。”

守山把藥酒揣進兜裡出了衛生院。站在門口他又摸了摸後腦勺,鼓包還在,但大夫說骨頭沒事他就放心了。他抬頭看了看天色,日頭偏西了,再不回去天黑前到不了家。他把步子加快了一些,右臂的擦傷扯著疼,但他咬著牙走,沒停。

回程的路上他想起來一件事——早上出門的時候母親沒咳,這是近半個月來頭一天早上沒聽見那陣拉風箱似的喘鳴聲。他腳上又快了幾步,想把好訊息帶回去。

走到村口天快擦黑了,暮色從西邊壓下來把整片玉米地染成深紫色。守山順著村道往家走,路過自家地頭的時候他停了一步。玉米穗子己經抽出來了,紫紅色的穗須在風裡輕輕晃著,再過一個月就能掰了。他彎腰掰了一穗掐了掐籽,灌漿飽滿,今年收成應該不差。

他笑了。嘴角彎起來的時候後腦勺又是一陣悶疼,他把笑容收回去,捏著那穗玉米往家走。走到孫長林家院門口他停了一下,推開門進去。孫長林在院裡收工具,看見他進來先看了看他空空的背——凳子卸了貨了——又看了看他右小臂上那一大片還在滲血的擦傷,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什麼別的東西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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