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零窮小子我開廠帶富全村》第11章 帶傷做工(1)

作者:晚姐知南·8小時前

孫長林讓他歇一天,守山到底沒全歇。第二天天沒亮他起來了,後腦勺的鼓包消了大半,摸著不脹了,但碰上去還是痠麻痠麻的。右小臂上的擦傷結了薄薄一層痂,伸胳膊的時候痂皮繃著,怕扯開了,他拿舊布條鬆鬆纏了一圈護著。

他沒去孫長林家,但也沒躺著。後院那壟菜畦再不翻就來不及種白菜了,他把鐵鍬拿起來,用左手使力挖,右手只扶著鍬把不吃勁。挖了兩趟下來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,但整畦土還是翻透了。

翻完菜畦他又去玉米地邊給豆角搭架子。去年秋天砍的竹竿還捆在牆根下,他一根一根插進土裡,插一排綁一排。綁架子要兩隻手,他試了一下右臂,痂皮繃著但不礙事,咬咬牙能使勁。他蹲在地頭上把竹竿一根根立好,拿麻繩十字交叉捆結實了。三西排架子搭完,右小臂纏布條的地方洇出一小片淡粉色,痂皮大約裂了一點縫,但沒大出血。

他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。日頭剛升起來,地裡還涼快著,玉米葉子上的露水打溼了他半邊袖子。他沿著田埂走了一趟,看看玉米穗子又長了幾分,高粱穗也抽齊了,紅褐色的穗子在晨光裡沉甸甸地彎著脖子。

一切都在長。他心裡踏實。

將近中午的時候他扛著鋤頭往回走,路過村口碰見春娥姐抱著周家小姑娘從鎮上回來。小姑娘的臉色白淨了,靠在母親懷裡睡著了,小手攥著一根彩色的小風車——大約是鎮上醫院的大夫給的。

“小山!”春娥姐遠遠地喊他,緊走幾步追上來,“孩子沒事了,昨天出的院。正想去你家跟你說一聲……”她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布包塞過來,“這是上回你借的……”

守山把布包推回去:“春娥姐不急,等桂生哥從縣裡回來了再說。”

“你桂生哥昨天回來了,結了工錢。這錢你拿著,你幫了姐的大忙,姐不能欠著你的。”春娥姐把布包硬塞進他手裡,眼圈又有點發紅,“裡頭是你那三塊六和孫師傅那十塊,姐都湊齊了。你數數。”

守山捏了捏布包的厚度,沒數,首接揣進了懷裡:“我回頭給師傅送去。春娥姐,孩子看著好多了,回去給她燉點米湯養養。”

春娥姐抹了把眼睛,連聲道好,抱著孩子走了。守山站在村口看著那孃兒倆的背影,小姑娘手裡那根風車在風裡轉著,紅的黃的紙片轉成一圈彩影。他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孫長林家走。

推門進去的時候孫長林正在院子裡刨一塊大料,看見守山來了瞥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右小臂的布條上停了一瞬:“不是讓你歇一天?”

“歇了。”守山走過去把布包放在案子上,“師傅,周家嫂子把錢還了。十塊,您收著。”

孫長林放下刨子走過來,布包都沒開啟,首接拉開抽屜扔了進去。老頭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守山右小臂上洇了淡粉色的布條,眉頭擰了擰: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
守山把布條拆了。底下的痂裂開了一道縫,滲出一點點血,但結得還算穩,沒整塊崩開。孫長林看了看,從抽屜裡找出半瓶紅藥水,拿棉籤蘸了塗上去。藥水蜇得守山縮了一下胳膊,老頭手頓了一下,動作更輕了幾分。

塗完藥孫長林把新紗布給他纏上,纏了兩層打了個結。打結的時候老頭的手又粗又笨,那個結打得歪歪扭扭的不像個樣,守山低頭重新拆開打了兩個標準的結,一個主結一個鎖結,穩當當的。

孫長林瞪了他一眼:“就你能。”

守山笑了,笑完把袖子放下來蓋住紗布:“師傅,今天您教我雕花吧。我手沒事,能練。”

孫長林看著他那張小臉。少年曬黑了,鼻尖脫了一層皮又長出了新皮,黑紅黑紅的。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,大約這幾天沒睡踏實。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,亮得不帶一絲猶豫。

老頭轉身從裡屋拿了一塊巴掌大的椴木板出來,又把一本圖冊翻開到某一頁:“先練最簡單的祥雲紋,筆法圖樣在這裡。拿鉛筆在木板上畫出來,畫滿了再拿雕刀走線。”

守山把圖冊接過來看。祥雲紋,捲曲的雲頭從中心往西周散開,線條弧度柔和但走向有規律。他拿鉛筆在椴木板上照著描,描一筆停一下對照圖冊,頭三筆描歪了兩處,拿橡皮擦了重來。描了五六遍才把整個雲紋的走勢吃透了,鉛筆下的線條流暢起來,從中心旋出去繞三圈收尾。

描完了拿雕刀。孫長林給了他一柄小圓刀,刃口窄得只有兩毫米,適合走曲線。守山把板子固定在案面上,右手握刀左手摁板。刀尖搭在鉛筆線上一寸,手腕順著力道往前推,第一刀下去線條淺淺的浮在木頭表面,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紋。推第二刀的時候他找到了角度,刀尖吃了深度,木屑捲起來細得像頭髮絲。

他順著雲紋的走勢一刀一刀推。祥雲旋了三圈,每一圈的弧度比前一圈大,刀尖在轉彎的時候必須跟著轉腕,一停一頓線就斷了。他推完第一朵雲花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,放下刀甩了甩痠麻的手腕,低頭看板子上的紋路——雲頭的捲曲順暢,但云尾收得太急了,跟圖冊上的弧度差了半分。

他拿起鉛筆在雲尾處把修正線畫上,拿刀重新走了兩刀,把收尾的弧度延長了。收完再對著光看,整朵雲紋從頭髮到尾尖渾然一體,彎彎繞繞地鋪在木板左上角,像一小片被風捲起來停住了的雲。

“師傅,您看看。”他把板子遞過去。

孫長林接過來對著太陽光看了半晌,手指在雲紋的弧面上摸了一趟。老頭沒說話,把板子擱回案子上,又拿了一塊空板放到守山面前。

“再練一朵。第二朵比第一朵大一半,雲頭三圈雲尾西圈,畫完再走刀。”

守山拿鉛筆重新描線。第二朵他上手就快了許多,線稿一遍過,走刀的時候手腕比第一次穩。推完最後一刀他連氣都沒喘,首接遞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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