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很清楚,試工這一個月,是他們能不能在南城站穩腳跟的關鍵。若是幹不好,拿不到工錢,千里迢迢跑過來,到頭來還是一場空,家裡還等著他寄錢回去。
填完表格上交,人事幹事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塑膠工牌,上面印著編號,沒有照片。
“工牌隨身帶,進出廠區必須佩戴。宿舍在廠區後側的平房區,你們過去找宿管領鋪位、領被褥。”
趙強道謝之後,帶著八個人往後方宿舍區走。
宿舍是一排排簡陋的紅磚平房,一間屋子住八個人,上下鋪鐵架子床。屋子狹小,通風一般,牆角有些潮溼,屋內擺著幾張長條木桌,沒有什麼多餘傢俱。
宿管是個面色嚴厲的中年男人,給他們分配床位。
八個人剛好一間宿舍。
“床鋪自己整理,被子褥子領好。晚上十點熄燈,不許外出,不許在宿舍喝酒打架。誰要是違反規矩,首接趕出宿舍。”
領完被褥,眾人把行李往床上堆放。
一路長途跋涉,滿身風塵,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旅途的疲憊。
可沒有人敢徹底放鬆。
李軍靠在床沿,長長吐出一口氣,心有餘悸。
“總算落腳了。可一想到外面那兩個混混,我心裡就不踏實。”
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,臉上帶著憂慮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個廠子,以後我們出去買東西,會不會堵我們?”
“要是他們找過來,我們該怎麼辦?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趙強皺著眉頭,坐到床邊,神色凝重。
“他們現在不敢闖進廠裡面來,廠區有保安,他們不敢明目張膽鬧事。危險主要在廠區外面。往後大家儘量不要單獨外出,出門一定要兩三個人結伴。晚上不要隨便出廠區。”
陳守山坐在下鋪,手指摩挲著手裡的工牌,冷靜開口。
“對方記了我們的模樣,也知道廠子地址。他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“還有,進廠之後,車間裡面也不是太平地方。咱們都是鄉下過來的新人,年紀輕,容易被老工人欺負,被管事拿捏。幹活要踏實,但是也不能一味忍氣吞聲。”
他的話,點醒了所有人。
躲過車站的風波,不等於萬事大吉。
危險不止在廠門外,車間、宿舍,處處都藏著人情世故與衝突。
就在這時,宿舍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舊工裝的青年走了進來,看樣子是廠裡的老工人,二十出頭,臉上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神色。
他打量著屋裡新來的八個鄉下人,目光在每個人身上來回掃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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