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。守在門口的警察伸手阻攔,但他像沒看見一樣直直往外走。
警察們交換了一個眼神,迅速追了上去。在病區門口,情緒完全失控的傅司南被按倒在地,喉嚨裡持續響著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嘯。
第41章
“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。”
在傅司南住過的單元樓下,楊森對著關晴月,把過往的經歷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。他講得很慢,有些地方需要停下來想一想才能繼續往下說,但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有迴避。
“趙一禾過世後,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道理。案件偵破拖得越久,波及面就越廣,對所有人的傷害就越深。因此我起了想當警察的念頭。我不能容忍任何一個犯罪嫌疑人逍遙法外,哪怕他曾經是我的好朋友。”
關晴月點點頭,從煙盒裡抽出了又一根薄荷煙。今晚她已經抽到第五根了。
“我明白你的想法了。可你那位朋友的想法呢?聽你說了那麼多,我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他因為近親有犯罪記錄,極端厭惡暴力犯罪。那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人?從始至終,他與吳喆、與歐陽慧都談不上有私人恩怨。”
“我想,是因為那兩人是殺人犯,卻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。”楊森遲疑著說出了自己的推測:“趙一禾的死對傅司南的打擊太大。他錯誤地歸結了那場悲劇的起因,認為當年自己的父親不該改判無期。如果所有殺人犯都能確實地執行死刑,就不會再有類似的悲劇發生。”
關晴月皺起眉頭,“按你這麼說,兇手有一套自己獨特的道德認知,覺得自己執行私刑反倒是在主張正義?”
“我覺得就是這樣。”
關晴月盯著他的眼睛,神情嚴肅,“我早就勸說過你,不要對殺人犯的道德感有不切實際的期待。看來你是半點也沒聽進去啊。”
“我明白……但傅司南的情況不一樣。”
“好吧,你不用再說了。”關晴月把沒點燃的煙塞回煙盒,“我該上樓去看看了。”
楊森沮喪地垂下頭,看來自己終究沒能成功說服這位刑警隊長。她多半覺得判斷失誤了,早該上樓查案,不該在這裡白白浪費半個多小時。
“你也一起上來吧。”
楊森驚訝地抬起頭。關晴月已經轉身朝單元門走去,只留給他一個背影。
“聽完你的故事,我相信你破案的決心是真實的。”
?
三樓的房間依然空著。看起來與傅司南逃走的那一天沒有什麼變化。進門後空無一人。楊森知道,所有警力此刻應該在調查七樓的那間房。
關晴月站在客廳窗前,指向遠處的居民樓,“你就是在那棟樓蹲點了好幾天?”
“是的,那棟樓的403房間。從廚房的窗戶能看到這兒的客廳。”
“從這裡我看不清楚那棟樓的窗戶。”
“是的,要用高倍率望遠鏡才行。”
“那時有注意到嫌疑人有什麼可疑舉動嗎?”
“沒有。這間房的窗簾一直拉得嚴嚴實實。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,嫌疑人在被監視的那幾天一直沒有出過單元樓。”
“我也認同你這個判斷。”關晴月眯起眼睛,似乎在努力觀察著遠方那棟樓,“確認嫌疑人身份後,我們把這個小區的監控翻了個遍。他確實很少出門。上次出門是在一個雨天,他冒雨把一個白色的行李箱搬回了家裡。就是他最終拖進城中村地區的那個行李箱。同一天下午兩點二十,你出現在了監控畫面裡。又過了四十八分鐘,你離開了。那之後傅司南再沒出過門,再沒被小區的監控拍到過。直到五天前,你看到他拖著行李箱出了小區,監控探頭也看到了。”
楊森痛苦地回想起上門試探傅司南的那一天。如果當時的自己的判斷力再強一些,再果斷一些,是不是就不會有後續這麼多事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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