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動機重新轟鳴起來,漁船調轉方向,朝著臥龍島駛去。
海風裹著腥味掠過甲板,林耀祖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島影,心裡莫名有些發緊。
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臥龍島。潮水拍打著礁石,發出空洞的迴響,島上靜得只能聽見海鳥的鳴叫。
父子倆對視一眼,默契地放慢船速,繞著島轉了一圈,確認沒有其他船隻的蹤影后,才敢把漁船停在一處隱蔽的巖灣裡。
小心點,跟緊我。林父壓低聲音,率先跳上溼滑的礁石。林耀祖緊隨其後,兩人貓著腰,藉著灌木叢的掩護向島內摸去。
看著腳下的沙地突然變成了夯實的土路,林耀祖心頭一緊——這分明是被人刻意修整過的痕跡。
轉過一片茂密的灌木,幾間搭建的簡易房赫然出現在眼前。房子外牆上還掛著幾件晾曬的衣物,在風中輕輕擺動,卻不見人影。
父子倆躲在礁石後觀察了足足半小時,直到確認真的沒人,才敢靠近。
林耀祖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混合著機油和塑膠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。昏暗的房間裡,數十個印著外文標籤的防水箱雜亂地堆放著,有些箱子上還貼著褪色的貨運單據。
這怕不是走私的窩點吧!林耀祖倒吸一口涼氣。
你怎麼知道?林父狐疑地打量著這些箱子。
爹,你看這些字。林耀祖蹲下身,指著箱子上模糊的印刷字樣,這是日文,那個是英文。普通漁船哪會用這種進口箱子?再說了,誰家好人把貨物放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上。
林父眯起昏花的眼睛,盯著那些鬼畫符般的文字看了半天:你小子什麼時候認得這些洋文了?
看...看報紙學的。林耀祖支吾著,趕緊轉移話題,前幾天那兩艘船,八成就是把貨卸在這裡。後來我們凌晨看到的那幾艘,應該也是同夥。
林父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子邊緣的磨損痕跡:看樣子是這場颱風,他們這幾天才沒在這裡。
林耀祖輕手輕腳地檢視完另外兩個房間。同樣的房間裡堆著更多空箱子,角落裡散落著幾包受潮的香菸。他蹲下身,發現地面有不少的腳印——這些貨肯定是在風雨停歇後被緊急轉移的。
爹,得快走。林耀祖的聲音有些發緊,這些人隨時可能回來。這麼好的據點,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。
林父點點頭,兩人迅速退到屋外。林耀祖仔細抹平沙灘上的腳印,林父則把被碰歪的灌木恢復原狀。回到船上時,林耀祖的襯衫後背已經溼透,不知是汗水還是海水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此刻顯得格外刺耳,他不停地回頭張望,直到小島徹底消失在視野中。
漁船剛駛離臥龍島海域,林耀祖突然一把拉住操縱桿,柴油機的轟鳴聲頓時低了下來。遠處的海平面上,兩個黑點正破浪而來——正是那兩艘形跡可疑的漁船。
爹,快看!林耀祖壓低聲音,手指微微發顫,是那兩艘船!
林父眯起昏花的眼睛,臉色驟然變得凝重。那兩艘船吃水很深,船頭壓著浪花,正筆直地朝著臥龍島方向疾馳。
幸好咱們腿腳快。林耀祖嚥了口唾沫,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。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煙,才發現忘帶了,只好作罷。
林父的煙鍋在船舷上磕得梆梆響:那群王八蛋要是常駐島上,咱們的生蠔灘可就...話沒說完,但父子倆心裡都清楚,那片產珍珠蠔的海域。
要不...咱再折回去看看?林耀祖轉動舵輪,讓漁船藉著海浪的掩護緩緩轉向,得確認他們是不是真把窩安在那兒了。
林父沉默半晌,突然把煙鍋往腰後一別:跟遠點,把機器聲開小點。
兩人就這樣藉著潮勢,悄無聲息地往回漂。約莫半小時後,臥龍島熟悉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。
林耀祖連忙示意林父停下,兩人趴在船舷邊,看著那兩艘船已經靠岸,幾個黑影正往島上搬運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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