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確實不大。
乜溪寧被石鄴橫抱著邁進門檻的時候,藉著身後漏進來的月光掃了一圈,西面牆全是舊木板拼的,接縫處填了黃泥和稻草,有些地方泥皮掉了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板縫。
屋頂是杉樹皮壓的,幾根橫樑上掛了幹辣椒和苞谷棒子。牆角堆著幾隻麻袋和瓦罐,靠窗那面牆邊支了張床,床板是幾塊寬木板拼的,鋪了層稻草,稻草上鋪一床蓆子,上頭擱著一床薄被。
石鄴走到床邊把她放下來,他彎著腰,手臂還託著她的肩背,慢慢往下放。乜溪寧的後背捱上草蓆的時候,席子底下的木板縫隙夾了她一下,她“嘶”了一聲。石鄴立刻停了,低頭看她。
“夾著哪了?”
“沒事。”乜溪寧自己往裡頭挪了挪,草蓆粗糙的紋路蹭著她的小腿肚,有點扎。
石鄴站在床邊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到牆角,從瓦罐裡摸出半截蠟燭點上。燭火晃了晃亮起來,昏黃的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木屋的輪廓在燭光裡顯出了溫吞的樣子,灶臺邊碼著一小摞粗瓷碗,牆角的麻袋鼓鼓囊囊的,橫樑上的幹辣椒串在燭影裡晃晃悠悠。
“餓不餓?”石鄴背對著她蹲在灶臺前,拿火柴打火,往灶膛裡塞了把幹松針,火苗騰起來,噼噼啪啪地響。
乜溪寧搖頭:“不餓。”她從兜裡掏出那個粗紙包,“我阿媽給烤了兩隻紅苕,你要不要。”
石鄴偏頭看了一眼,沒接,“你留著當零嘴。”他起身從案板底下摸出兩隻大碗,又從一個布袋裡抓了兩把麵條,“我還沒吃,我們晚上下面吃。”
灶臺上的火越燒越旺了,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。石鄴把麵條下進去,又轉身從窗臺上摸了兩隻雞蛋。他磕雞蛋的動作利落,單手一磕一掰,蛋清裹著蛋黃落進滾水裡,連點蛋殼都沒掉進去。
乜溪寧坐在床上看他,燭光映在他側臉上,把他顴骨那道稜線照得柔和了些。灶膛的火光把他的眼窩照出淺淺的陰影,他低著頭拿筷子攪鍋裡的面,動作不緊不慢的。
上輩子有無數次她飄在他身邊看他做飯,可那時候她碰不到他,摸不著他,跟他說不了話。有一次他在灶臺前擀餃子皮,擀著擀著忽然停了,舉著擀麵杖愣了好幾息,然後低低說了句“阿寧,你以前總會聞著味兒就要跑過來討吃的了”。
她飄在灶臺上面,快哭成個水鬼了。因為以前的乜溪寧是個饞鬼,知道石鄴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有好吃的,她又慫但又每次能從石鄴手上得好吃的。
“鄴哥。”
“嗯?”他沒回頭。
“你以前自己一個人吃飯,寂寞不寂寞?”
石鄴攪面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他淡淡說了句:“有什麼好寂寞的。”把鍋裡的麵條挑進碗裡,又往湯裡撒了把蔥花,端過來放在她床頭的木墩子上。
麵條臥在粗瓷碗裡,熱氣騰騰的。湯麵上浮著碧綠的蔥花和油花,兩隻荷包蛋臥在麵條上頭,蛋白軟白軟白的,蛋黃還是溏心的,顫巍巍地透著橘色。
乜溪寧低頭看著那兩隻雞蛋,鼻頭又酸了,從小到大,她只是在石鄴這裡吃到過雞蛋的味道。石鄴每次都說昨天煮的,煮多了,她不要就讓她丟掉。
“你快吃。”石鄴端著自己的碗,在床尾的木墩子上坐下來。他的碗裡只有麵條,素素的,連蔥花都沒放。
“你的蛋呢?”
“我不愛吃。”
“石鄴你騙人。”
哪有人不愛吃雞蛋的。
“快吃。”石鄴低頭挑了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,那副模樣擺明了不想跟她掰扯這事。乜溪寧盯著他看了三息,首接把自己碗裡的一隻荷包蛋夾起來,一筷子杵進了他碗裡。
石鄴抬眼看她。
“一人一個。”乜溪寧把筷子收回來,低頭吃自己的面,“我們要吃一樣的飯。”
。麵碗那了完吃地靜安頭低,來回夾蛋把再沒也,下一了乎似角他,下一了晃上臉他在火燭。隻那的來出多裡碗己自看了看又,蛋隻那裡碗著看鄴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