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樣子像是不高興了,你為什麼不高興?你拿扁擔嚇我你還不高興了?”
石鄴的後頸繃得硬邦邦的,他半天才開口,“那條溝有蛇。”
乜溪寧:……
“你走的那片石頭底下,我看見了條五步蛇。”石鄴說,“我沒來得及喊你,你跑得又快……我把扁擔伸過去是想攔住你,你轉身就跑了。”
乜溪寧沒想到事情是這樣,還是忿忿不平,“那你為什麼不喊我?喊一聲“有蛇”很難嗎?”
“喊了。”石鄴說,“你跑得太快,沒聽見。”
乜溪寧把臉重新埋進他後頸窩裡,這回沒再說話,想起來,就覺得很丟人。
山路兩邊的草叢裡夏蟲叫得熱鬧,夜風帶著草木的潮氣一陣陣撲過來。石鄴走得不快,步子穩穩當當的,踩在月光底下的土路上。
走了一陣,乜溪寧又悶悶開口了:“那你以後不許拿扁擔或者棍子指我。”
“嗯。”
他怎麼可能捨得拿棍子打她?最多就是拿她沒辦法了才恐嚇,誰讓她膽子一下子大一下子小。這麼笨,被人哄著爬樹就真的爬樹,首接從十幾米高的樹掉下來,得虧運氣好沒傷到哪兒,那次差點沒把他嚇死。
“也不許不理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說話你必須有回應,我說三句你至少要回一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還要看著我說話,你以前看人從來不拿正眼看,眼珠子瞟一下就算看到了,不行。”
石鄴走了幾步,悶聲說了句:“慣的。”但他樂意慣著,誰讓她是乜溪寧呢!
乜溪寧在他背上“嗷”了一聲,伸手揪住他耳朵往外扯:“我不管不管!石鄴你這輩子還要繼續慣著我,下輩子下下輩子。”
“輕點。”石鄴偏了下頭,嘴角微微上揚,“耳朵要掉了。”
“掉了正好,你長著耳朵也不聽人話。”
“……聽。”
“那我剛才說什麼了?你複述一遍。”
石鄴沉默了好幾息,月光下他的耳朵又紅了,從耳尖一首紅到耳垂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然後悶聲說了句:“你說讓看你看、慣著你、聽你話。”
乜溪寧趴在他背上,笑得整個上半身都在抖。她下巴磕在他肩窩裡,笑聲悶悶的,跟山澗水淌過石頭似的。石鄴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,脖子梗著往前走,可她每笑一聲他就慢半步,像被那笑聲黏住了腳跟一樣。
此刻的石鄴萬萬沒想到,後面他會為了今晚上的行為付出代價,當然他也樂意,還是他慣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