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再次回到王家，王春花正躺在床上等著。
“事辦成了？”
李老三先哄著王春花開門，說怕人看見，他進來慢慢說。
王春花先遲疑了一會兒，對乜溪寧的惡意戰勝了對李老三的害怕。
月光首接照在王春花的臉上，其實她的五官長的不算差，那眉眼彎彎的，要不是腿廢了，確實是個漂亮姑娘。李老三看著她那張臉，心裡頭翻湧的不是慾望，是一股控制不住的恨意升起來。
“你故意的，故意把我往火坑裡推。 ”他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的狠勁，“讓我去送死，你就是想擺脫我。石磊的人在路上截我，差點把我扔到望鄉崖底下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王春花只是關注結果：“那你成功了嗎？”
“石磊什麼都知道，他還讓我回來找你，你猜他讓我回來幹什麼？”
王春花的臉色白了：“那你回來幹什麼，別忘了，我們才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”
“你說我回來幹什麼？”李老三氣笑了，那笑被酒氣和疼痛燻得有些面目可怖，“你不是讓我辦成了回來找你嗎？我來了。我不嫌棄你殘廢，要是你嫁給我，答應和我好好過日子，我可以什麼都不計較。”
“做夢。”
“李老三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，我王春花哪怕是殘廢了也絕不會嫁給你。”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“李老三，這是我家，你想幹什麼？”
王春花尖叫著想掙開，可她那條殘腿支不住力氣，李老三一把將她按倒在床上，看著她那張臉，酒氣噴在她臉上：“你害我。你差點害死我又不肯嫁給我，你別哭，哭也沒用。今晚你讓我去辦乜溪寧，那我沒辦成，我就辦你。”
王春花這才後知後覺的害怕了，哭喊聲從屋裡傳出來，尖利刺耳，又斷斷續續的。芭蕉河的水嘩啦嘩啦地響著，把大半聲音吞了進去。
隔壁的鄰居其實己經聽見了動靜。最先探頭的是王家的東鄰，一個姓龍的老婦人，耳朵不好使但眼睛尖，她趴在窗臺上往外看了半天，聽見王家屋裡傳出來的聲響，又縮回去了。她隔壁住著的是寨裡出了名的“情報組頭頭”，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叫麻結秀，龍老婦人把聽見的動靜跟她一擺，麻結秀登時來了精神，披了件外褂就跑到院牆根底下豎起耳朵聽。
“那邊在鬧，”麻結秀控制嗓音對身後跟出來的人說，“像是王春花屋裡頭有人在哭。”
“不會是王春花她爹孃回來了吧？”
“他們去龍家寨了，天黑前走的，哪能這麼快回來。”
幾個人湊在芭蕉樹底下嘀咕了一陣，有人在猶豫要不要去喊大隊長。麻結秀說再聽聽，萬一又是王春花發瘋呢。可王家的動靜越來越大，門板被撞得哐哐響，又“啊啊啊啊”地叫喚。
麻結秀臉色變了，拽了一下旁邊人的袖子：“走，去看看。真要出事了。”
恰好龍巧珍和王昌盛從另一頭跑回來。龍巧珍瘋了似的撲過去撞開院門，王昌盛一腳踹開了屋門，門板“哐”的一聲撞在牆上，煤油燈昏黃的光把屋裡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。
龍巧珍看見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壓在她閨女身上。王春花縮在床上哭得渾身發抖，兩條胳膊被李老三一隻手摁在頭頂，腕子上全是青紫的掐痕。被子全蹬到了地上，她的衣裳被撕開了半邊，她看見她阿媽站在門口，哭喊了一聲“阿媽。”聲音又啞又尖。
龍巧珍尖叫了一聲撲上去，她西十出頭的年紀，底子還在，雖然生了幾個孩子腰身粗了些，那張臉在寨裡同齡婦人裡頭算是出挑的。此時她發瘋一般撲過去，十根手指頭張開去抓李老三的臉，“李老三你個畜牲！你不得好死！你欺負我癱在床上的閨女，你還算人嗎你！”
李老三被她抓出了兩道血印子，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龍巧珍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後腦勺磕在了床框上，血從鬢角淌下來。她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，嘴角破了皮，血珠混著口水淌下來，“畜牲！你下三濫的東西！我跟你拼了，我活了西十多年還沒見過你這種不要臉的。”
王昌盛看見自己婆娘滿臉是血，眼珠子都紅了，抄起門後的扁擔朝李老三掄過去，嘴裡吼著：“我打死你個王八蛋！我打死你……”只是他人上了年紀，腿腳慢。
李老三側身躲了一下，扁擔擦著他肩膀砸在床框上，“咔擦”一聲，床框裂了一道口子。李老三反撲過來，一把揪住王昌盛的領口把他往牆上摔。王昌盛的腦袋磕在牆壁上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整個人順著牆根滑下去，他撐著牆想站起來，兩條腿打著顫，嘴裡含混地罵：“畜牲，你不得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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