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口一下子擠滿了人。
麻結秀衝在人民群眾最前面,手裡舉著煤油燈往裡照,跟在她後面還有六七個人,有老有少,有人披著外褂顯然剛從被窩裡爬出來,有人赤腳穿著草鞋,還有人懷裡抱著娃娃,娃娃己經被吵醒了,正縮在大人懷裡好奇看著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況給震驚了。
龍巧珍頭髮散得亂七八糟,王昌盛滿臉的血,王春花躲在床頭哭得渾身發抖,被子裹到胸口,露出來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掐痕。李老三跪癱在地上痛苦的哀嚎,臉上脖子上全是血痕,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“哎呦,哎呦……殺人了。”
“天菩薩!這是出什麼事了!”
“李老三?他怎麼在這兒?還光著……”
“快快快!去喊大隊長!去喊民兵!”
人群裡有人撒腿跑出去報信,剩下的人擠在門口,有人衝龍巧珍喊:“巧珍啊!你家出什麼事了?”
龍巧珍扯開嗓子哭喊起來:“他,他個殺千刀的!他來我家偷東西!我們兩口子攔他,他就打人,他把我們打成這樣,還說要打死我們……”
門口的人群“嗡”地炸了鍋。
麻結秀罵了一句“這狗東西膽大包天”。
旁邊有人跟著喊“抓住他”,還有人在後面推搡著往前擠,說要進去幫忙按住人。
李老三聽了龍巧珍的話,猛地抬起頭來,滿臉的血痕在煤油燈光下顯得猙獰又可怖,衝著門口的人群首接吼起來:“她放狗屁!是王春花喊我來的!讓我今晚過來,還脫衣服勾引我!她早就跟我有一腿了!”
門口的議論聲頓住了,更多是今晚上的瓜太大了,他們反應有點慢。
麻結秀舉著煤油燈的手停了一下,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低聲說了一句:“他說啥子?王春花喊他來的?”
李老三的聲音又響起來,他伸手指著床上的王春花:“我認識她不是一天兩天咯!她左邊腰上有一顆黑痣,大腿根內側還有一塊胎記,褐色的,我說的對不對?你們自己問她!慣去看,她要是沒跟老子睡過,老子怎麼會知道這些?”
門口的人群再次炸了鍋,這訊息太炸裂了。
情報組成員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,一個黃花閨女家身上的胎記,一個男人要是沒親眼見過,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麻結秀後面一個姓楊的婦人說了一句:“他說的是真的假的?去年我就聽說王春花有時候夜裡往外跑,我還以為她是去串門……”
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接話:“串什麼門?芭蕉河那條路通哪裡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李老三就住那邊。”
王春花知道要完了,連忙出聲:“我沒有,我沒有。”可她的聲音太小了,和李老三那大嗓門比起來。
龍巧珍也搶聲:“他胡說!他是偷東西被我們撞見了想殺人滅口,他胡說八道。”
李老三轉過頭來衝她冷笑:“老子亂說?你問問你閨女!去年西月她就是老子的女人了,她身上每一處老子都熟悉的很。”
人群裡擠出來一個瘦高個的漢子,是寨東頭殺豬的,嗓門又粗又亮,拍了一把大腿說:“管他誰勾引誰!李老三闖人家屋裡打人,這是鐵的事實!先把人按住再說!”
他話音剛落,身後幾個人跟著喊:“對!先抓住他!等大隊長來處理!”
幾個漢子擼起袖子要往裡衝,李老三縮在地上,看著門口那些越聚越多的臉,酒徹底醒了。
“是王春花喊老子來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