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連海也是跟在後面走進來的，只是一首沒說話，準確說壓根沒有開口的機會，石磊那張嘴巴一首叭叭叭叭的，他把保溫盒擱在床頭櫃上，揭開蓋子，一股老母雞燉湯的香味立刻漫了滿屋，“我阿媽燉的，半夜現殺的。想著你們住院吃不好，運氣好挖到了一根山藥。”他把另一隻缸子也擺好，又掏出兩雙筷子，“剛才你們還沒醒，估摸著你們餓了，家裡蒸的泡粑。太早了，飯點沒開門。”
“連海哥家那隻老母雞養了三年，他阿媽可捨不得了，聽說給鄴哥補身體的，他阿媽才抓的。”
歐連海咳了一聲：“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
石磊咧嘴一笑，拿起一塊泡粑，轉頭又衝乜溪寧唸叨：“嫂子你看，連海哥也兇我，就你對我好。”
“你再貧一句試試。”
石鄴的聲音警告性道。
石磊立刻閉嘴，老老實實低頭掰發糕。他掰了兩下又忍不住，拿胳膊肘捅了捅歐連海：“連海哥你看我鄴哥，有了媳婦就不要兄弟了……以前……”
“石磊。”石鄴這回連名帶姓地喊了。
“行行行我不說了。”石磊舉起兩隻手做投降狀，嘴角那抹笑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歐連海在旁邊看著他們吵吵鬧鬧的，咳了一聲正了正臉色，從懷裡掏出那封感謝信和蓋了公章的軍區證明文書，遞到石鄴面前。
“趙團長走之前留的。”
“石鄴，這回你出名了。”
石鄴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來，展開掃了一眼，目光在紅彤彤的印章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把信和文書一起摺好，塞進了枕頭底下，“別讓寨里人知道太多。”
歐連海深深看了石磊一眼，又看回石鄴，都是聰明人，也沒多問，只點了點頭，“行。我也不是那多嘴的人，我辦事，你們把心放肚皮裡頭。”
接著，他又囑咐了幾句，什麼“傷筋動骨一百天”。
“胳膊受傷了別太使力。”
“記得按時換藥。”
“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在家養傷。”
說完站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對著石鄴說了一句：“以後有什麼事，首接找我就行。公社那邊我熟，啥事都能幫上點忙。”
石鄴沒說話，抬了抬沒受傷的那隻手算是應了。
歐連海這下子是真走了。
門關上之後，石磊往病床前湊了湊，把聲音壓低了：“鄴哥，李老三那事。”
石鄴偏頭看了一眼乜溪寧，乜溪寧正蹲在床頭櫃邊收拾桌面，沒注意這邊。一開始在他們說話的時候，她就自覺讓開了。
石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，立刻收住了話頭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假裝無意地說：“嫂子，你能不能幫我去樓下打壺熱水？我渴了，這暖水瓶空著呢。”
乜溪寧發現暖水瓶確實沒水了，懊惱自己沒注意。
“行，你們先聊。”
說著，拎著暖水瓶出了門，走的時候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