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國抬起手。
趙秀蘭猛地搶上來：“建國！孩子還小——”
“小？十三了！”林建國的巴掌沒有落在林陽臉上，而是拍在桌子上。砰的一聲，茶杯彈起來倒了，水流了一桌子。“十三歲打姐姐！你眼裡還有沒有人？”
林陽被嚇得縮起了脖子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但林念注意到——他的眼眶紅了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委屈。
他覺得自己委屈。
他覺得大姐告狀了，爸爸偏心了，自己被冤枉了。
從來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對什麼是錯。
在這個家裡，他打林念是天經地義的事，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。
孫翠蓮終於坐不住了。
“建國！你衝孩子發什麼火？陽陽就是跟姐姐鬧著玩的！小孩子打打鬧鬧不是正常的嗎？你小時候不也跟你哥打架？”
“我跟我哥打架，我哥沒發著高燒差點進醫院！”林建國的聲音炸開了。
孫翠蓮被噎住了。
林念站在門口沒動。她把褲腿放下來，又把袖子理了理。
她沒有再說別的話。
夠了。今天的量夠了。
再多說就過了。過了會讓林建國覺得她在故意挑事。
林念深吸一口氣，走到林建國面前，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爸，我餓了。”
就這西個字。
林建國低頭看她。
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，瘦得皮包骨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胳膊上有傷，小腿上有傷，在外面跑了一整天，回來說的第一句正經話是“我餓了”。
林建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彎腰把林念抱起來。
林念整個人輕飄飄的，像一捆乾柴火。
他把她放到飯桌旁邊的椅子上，轉頭對趙秀蘭說：“去做飯。”
趙秀蘭張了張嘴。
“現在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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