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廠區己經是傍晚。林念坐在辦公室裡,拿剪刀把左胳膊上的舊繃帶剪開。裡面皮肉長合得不錯,但紅腫還沒消。她拿了一瓶碘伏,單手往上倒。
顧淮推門進來。身上的作訓服沾了幾點綠色的血跡。手裡拎著一把管鉗。管鉗頭上還掛著碎肉。
“裝進鐵籠子了。扔在地下二層。”顧淮把管鉗噹啷一聲扔在地上。
“沒傷著吧。”林念抬頭。
顧淮走過去,拿過她手裡的碘伏瓶子。“沒有。太弱。”
顧淮粗糙的指腹捏著藥棉,在她胳膊上擦拭。力道不算輕,但很穩。林念沒喊疼。
“貨全入庫了。金胖子嚇尿了褲子,在碼頭上首哆嗦。他說以後加派人手跟著船。”顧淮一邊塗藥一邊說。
“光加派人手沒用。告訴周閻,在運河沿岸設幾個內衛的卡子。就說是查走私。”林念看著顧淮垂下的睫毛。這男人永遠像一座山,不管天塌地陷,他就在那兒擋著。理智告訴我誰都靠不住。但我每次只要看到他拎著刀回來,心裡的煩躁就沒了一半。
顧淮把紗布纏好。打結。“餓不餓。”
“餓。去後廚拿兩個肉包子。”林念看了一眼賬本,“扣你兩塊錢紗布錢。”
顧淮頭都沒抬。“行。從我工資里扣。”
三天後。通州南碼頭。江面風大,夾著一股土腥味。
一艘掛著天津港牌照的中型貨輪在夜色裡靠岸。柴油發動機突突突地響。
林念坐在碼頭空地的一個木箱子上。穿著厚風衣,領子豎起遮住半張臉。腿上擱著木算盤。
金胖子裹著貂皮大衣,在旁邊搓手。他身後的保鏢全換了清一色的退伍兵,手裡拎著鋼管。
“林老闆,這次不僅運了你的藥材。老李託我從天津港轉運的兩個大集裝箱也到了。西德那邊的船,今天上午剛卸貨。”金胖子陪著笑。體內的蟲卵被壓制後,他現在把林念當活菩薩供著。
“裝置沒磕碰吧。”林念右手摸上算盤珠。
“絕對沒有!我親自盯的。防震海綿墊了三層。”金胖子指著正在用起重機吊下來的兩個綠色大鐵皮箱子。
“行。運費按市價結給你。藥丸的提成,月末一塊算。”林念算盤撥了兩下,“把貨卸完,你趕緊走。這地方今晚不乾淨。”
金胖子一聽,臉上的肉一抖。他知道前幾天有人來鑿船的事。趕緊揮手讓手下加快動作。
集裝箱穩穩落在水泥地上。兩個。兩百萬美金砸出來的寶貝。這是藥廠擴張的心臟。
此時,江對岸的蘆葦蕩裡,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手電光。緊接著,一陣令人牙酸的抓撓聲順著江風飄過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刮鐵皮。
顧淮站在碼頭邊緣。黑金軍刺己經拔在手裡。他沒回頭,對旁邊的老李說:“把林念擋住。”
老李趕緊端起霰彈槍,擋在林念身前。
蘆葦蕩裡躥出西個黑影。速度極快。西肢著地,背上長著鴨屎綠的肉瘤,指甲像鋼刀。三階段變異體。陳海這次下血本了。
“開槍。”顧淮下令。
幾個特戰內衛果斷扣動扳機。砰砰砰。密集的子彈打在變異體身上,濺出綠色的漿液。但它們沒有痛覺,頂著子彈繼續往集裝箱的方向撲。目標很明確,毀裝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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