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廢的履帶底盤。無縫鋼管。這哪是鍊鋼。這是要造裝甲車。
我不信這幫老外不眼紅。西百萬美金的現鈔砸過去，他們爹都能賣。
上輩子我死的時候，只知道錢能買口飯吃。這輩子我算明白了。錢能買命。如果這批機器買不到，產量提不上去，等歸零西北老巢的那幫怪物撲過來，我拿什麼擋？拿血肉之軀去填？想都別想。
“去辦。他們敢多要一分。我就把那兩箱錢扔進海里也不給他們賺。”林念把水杯砸在桌上。
老李點點頭，轉身跑出去。
顧淮走過來。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塑膠袋。裡面裝著兩個包子。還冒著熱氣。
“吃。”他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林念拿出一個。咬了一口。豬肉白菜餡的。皮有些厚。
“陳海死了。歸零短時間不會動我們。”顧淮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。低頭看自己的手。虎口崩裂了一道口子，綠血混著紅血幹在上面。
“他們不來，我們得去。”林念嚼著包子，“你去找周閻。把賬本上的事跟他說。讓他調人。特戰隊能出多少人出多少人。”
“好。”顧淮站起身。拿起桌上的二鍋頭瓶子。倒了一點在手上。
烈酒沖刷傷口。他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你要武器。我給你弄。”顧淮說完，拎著槍走出門。
門關上。地下室恢復死寂。
林念看著手裡的半個包子。胃裡不往下墜了。空氣裡全是錢和機器的味道。這是我安全感的來源。只要算盤還能響，我就能活到最後。
突然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林老闆！”春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。嗓門很大，帶著哭腔。
林念把包子放下。“進。”
春花推門進來。滿身是泥。腳上的膠鞋全溼了，還掛著綠色的水草。
“不好了！南村那兩千畝地出事了！”春花腿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“說事。”林念眼皮都沒抬。拿紙巾擦手。
“挖暗河溝的時候，刨出來個死人。那死人身上……全是黑蟲子！有幾個兄弟沾了那水，現在手全爛了！”春花渾身發抖。
凌晨西點。天還黑著。
吉普車開進南村荒地。
林念推門下車。風極大，把沒長出葉子的枯樹枝吹得嘎吱嘎吱響。
顧淮提著一盞汽燈。強光打過去，照亮了前面那個新挖開的黑水大坑。
幾十個短工躲在幾十米外的土包後面。沒人敢靠近。兩個男人躺在地上打滾，雙手烏黑髮紫，慘叫聲撕心裂肺。
林念踩著泥濘走過去。手電光打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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