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桶放在空地上，桶邊還沾著黑水。
趙武拿長杆翻了翻，除了那半截軍刺，底下還有一層碎布。布是內衛制服的袖口，釦子少了一顆，線頭被利器割斷。
老李站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。
顧淮用的軍刺，他見過很多回。黑金刀柄上那道劃痕還是上個月在通州碼頭留下的，顧淮嫌礙事，沒讓人換。
白敬堂把刀送出來，不是談生意。
是催人。
林念沒去拿軍刺。她讓趙武拿鐵夾夾進托盤，再讓羅海把溫度計插進桶底。
“三十西度。”羅海報數。
“桶裡有沒有活物？”
“有兩條蟲，己經凍住了。”
林念點頭，翻開賬本。
老李瞅著她寫字，越看越不明白。
半截軍刺，損耗賠償一千。
內衛制服一件，賠償八十。
恐嚇運輸費，五百。
廢桶處理費，二十。
合計一千六百。
“東家。”老李忍不住，“顧隊還在裡頭。”
“我沒瞎。”
林念把賬本一合。
“他送刀過來，是讓咱們急。咱們急了，八點就得帶血跑去開門。門一開，顧淮能不能出來另說，白敬堂先把咱們鎖進去。”
她的左手掌心發燙，疤痕繃得發緊。那地方從下午起就不安分，碰到衣料都疼。
血鎖。
供養鎖。
白敬堂手裡扣著顧淮和張仲奉，手裡還有半份七號種。可他把半截軍刺送出來，也說明裡面缺得厲害。
缺血。缺人。更缺能壓住白小滿母株的東西。
林念不能把底牌送過去。
顧原站在鐵軌邊，病號服上的血己經幹了。他看著桶裡的軍刺，喉嚨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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