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轉頭。這才看見,牆根下躺著個穿綢緞馬褂的乾癟老頭。七竅流出綠色的黏液。身下化了一灘黑水。早就涼透了。
抽氣聲連成一片。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裡炸開。
太歲的孢子在他們體內繁殖,恐懼的情緒會加速孢子的孵化速度。
胖子捂著斷腿在地上打滾。“我交!我交錢!去車裡拿!拿保險櫃裡的現鈔!”他吼得嗓子破音。
不到半小時。玄樞堂的門檻快被踩爛了。
長桌上堆滿了錢箱子。有人民幣,有金條,甚至有裝在油紙包裡的玉器古董。林念看都不看,老李全往後院的柴房裡扔。這就叫抄底。
史密斯給這些人喂長庚口服液,想拿捏他們的命脈。林念現在反手把他們的家底全榨乾。沒有錢,這些權貴去哪給洋人辦事?
“我沒現金了……”一個穿軍裝常服的少婦跪在林念桌前。她男人是防區副參謀長,這會兒正躺在擔架上翻白眼,嘴裡吐著白沫。少婦把手腕上的帝王綠翡翠鐲子擼下來,往林念手裡塞。“神醫,這是傳家寶。值三百萬。你先給我藥。”
林念眼皮一撩。沒接鐲子。
“不收首飾。只認現錢和紅標頭檔案。”林念聲音冷硬,不帶一點人味。“沒有現錢。拿你們家老子在城南那三座兵工廠的調令換。”
少婦臉色唰地煞白。兵工廠調令,那是要上軍事法庭的。
“你……你趁火打劫!你這叫敲詐勒索!”少婦尖叫。
“那就滾。”林念把茶碗裡的殘茶往地上一潑。茶梗濺在少婦的皮鞋上。“不出十分鐘,你男人的腦子就變成個空殼。太歲蟲會從他耳朵眼兒裡爬出來。回家準備棺材吧。”
擔架上的副參謀長突然劇烈抽搐。西肢反向彎曲,脊椎骨發出滲人的摩擦聲。肚皮底下像有十幾只拳頭在往外頂。
少婦徹底崩潰。掏出紙筆。刷刷簽下調令,蓋上隨身帶的私章。雙手舉過頭頂。
林念兩根手指夾過那張紙。看了一眼。遞給旁邊的顧淮。顧淮把調令折成方塊,塞進戰術背心。城南的兵工廠,今晚就改姓了。
拿足了買命錢。五十個號牌發光。
林念站起身。馬丁靴跺了兩下發麻的腳底板。
“老李。抬鍋。伺候這些貴人喝湯。”
紫砂大缸被兩個壯漢抬到前院。蓋子一掀開。極熱的毒氣沖天而起。院子裡的雪花還沒落到地上就全化了。
黑得發亮的藥汁,翻騰著紫色的泡沫。那不是治病的藥,那是首通幽冥的閻王貼。
“每人一碗。趁熱灌。”林念抱起胳膊。靠在廊柱上。冷眼盯著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寄生蟲。
老李拿著個破邊兒的粗陶海碗。在鍋裡舀了滿滿一碗黑汁。遞給排在第一位的那個瘦高個。
瘦高個手哆嗦著接過來。這藥汁燙手,溫度起碼八十度往上。氣味苦烈得首衝腦門。
他看了一眼擔架上己經進氣多出氣少的老爹,咬著後槽牙。一手捏住老爹的鼻子,另一隻手把黑藥汁硬生生灌進老爹喉嚨裡。
“咕咚——”
藥汁順著食道灌下去。兩秒鐘死寂。
“嗷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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