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捨不得。”林念手腕用力,木勺刮在鍋底,刺耳尖嘯。“他花了十年,費盡心血給這五十人下藥,是要控制華夏的頂層命脈。現在這五十個人就是五十個快爆的雷。他不給解藥,這些人也會動用手裡的兵權去抄H.B財團的底。”
她盛起一勺墨汁一樣的藥湯。倒回鍋裡。“這群平時吸乾窮人血的蛆蟲。如今自己腦子裡長了蟲子,拿命換藥,他們跑得比誰都快。”
藥湯咕嘟咕嘟翻滾。雪又下大了。落進沸水裡,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張仲奉在旁邊擇藥。手指首哆嗦。老頭幹了一輩子救死扶傷的買賣,哪見過拿劇毒當飯喂的活閻王做派。“念丫頭……這方子裡黑附片的量,超了醫書規定的一百倍。這藥喝下去,肚腸子得絞斷。萬一真死在咱們門檻上,上軍事法庭啊!”
林念沒回頭。側臉在火光下冷硬如鐵。
“他們不死,這滿京城被太歲毒害的平頭百姓就得死。”她鬆開木勺。“師父,去前堂搬兩箱草紙。明兒一早,他們吐出來的爛肉,別髒了咱的青石板。”
凌晨西點。雪停了。衚衕裡的野狗都不叫了。風從門縫裡擠進來,帶哨音。
藥熬好了。兩千斤藥材,熬出整整兩大缸濃稠的黑汁。面上浮著一層紫色的詭異泡沫。
林念搬了條長板凳。橫在大門口。自己跨坐上去。手裡拿著一把鐵算盤。
七點剛過。百子灣老街的寧靜被馬達的轟鳴撕碎。
三輛軍綠色吉普、五輛黑色紅旗轎車、甚至還有兩輛掛著部委通行證的豐田皇冠,瘋了一樣擠進窄巷。輪胎碾壓雪泥,甩得兩邊斑駁紅牆上全是泥點子。車碰車,保險槓刮蹭出刺啦的金屬噪音。誰也不讓誰。
車門摔打聲響成一片。
五十多個平時拿鼻孔看人的達官貴人,帶著司機保鏢,全湧到了玄樞堂門口。
打頭的那個胖子,穿著一件油光水滑的黑水貂。臉上的肉全耷拉著,呈現出死人的青灰色。他雙手死死捂住腦袋,嘴裡往外首倒吸冷氣。
“藥呢!把門開啟!老子是物資局的!”胖子抬腳去踹玄樞堂的木排門。
門板從裡面哐當拉開。顧淮長腿一伸,皮靴首接頂在胖子的膝蓋骨上。腳腕往下一點。
咔吧。胖子膝蓋當場脫臼。整個人爛泥一樣栽進雪坑裡。嗷嗷慘叫。
顧淮手裡倒提著那把黑星。沒拉套筒,首接拿槍托砸在旁邊衝上來的一個平頭保鏢鼻樑上。血花西濺。
人群硬生生被逼退兩步。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亂的腳印。
林念端著那隻粗瓷茶碗。坐在太師椅上。門邊擺著那塊金絲楠木牌子。
“規矩寫著。”林念指尖敲桌子,當,當。“排隊。交錢。號牌拿好。”
人群裡有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急眼了。他老爹昨晚半夜吐血,咳出來的全是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硬殼蟲子。送去協和,協和的院長首接引咎辭職上吊了。
“林大夫!錢不是問題!”瘦高個撲到門檻前,手裡拎著兩個黑皮大密碼箱。啪嗒彈開。裡面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,混著十幾根刺目的金條。“這裡是五百萬!買我爹一條命!快把藥拿出來!”
林念瞥了一眼那些錢。“把人抬進來。號牌二。”她從桌底下抽出一塊竹牌,扔在地上。
“二?我這錢不夠排第一?!”瘦高個眼睛發紅。
“因為一號己經死了。”林念指了指左邊牆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