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子裡燈火通明。張仲奉正在給林建國號脈。林建國靠在藤椅上,精神好了很多。
林念走進鋪子。把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釘子上。
林建國看著林念,嘴唇動了動。
“念念。你是不是去查當年你媽的事了。”林建國問。聲音裡帶著怯。
林念倒了一杯熱水。喝了一口。“是。洋人的線斷了一半,現在要去斷另一半。”
林建國低下頭,搓著手。“有件事,我一首沒敢告訴你。那時候你太小,我怕你惹事。”
林念放下水杯。看著他。
“當年你媽下葬的時候,那個骨灰盒是空的,這你知道。”林建國嚥了口唾沫。“但是在她死前的一個月,有人來永豐鎮找過她。那人留了個包裹。我偷偷藏在老屋後院的豬圈底下了。後來趙秀蘭把老屋賣了,豬圈被推平了。建了一座新房子。那個包裹,一首埋在那座房子的地基裡。”
林唸的手指在水杯邊緣敲了一下。
“什麼包裹。”
“那人說,是廣州的親戚帶來的。裡面有一套金針的圖譜,還有一張去香港的船票。那人走的時候,給了我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個戴墨鏡的男人。”林建國從貼身的衣服口袋裡,摸出一個用塑膠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。
他顫抖著手遞給林念。
林念拆開塑膠布。是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邊緣發黃。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風衣,戴著蛤蟆鏡。站在廣州的白雲賓館門前。
林念把照片翻過來。背後用鋼筆寫著一行字。
“十一月二十日。白雲賓館302室。等蘭玉。”
今天,是十一月十五日。
顧淮走過來,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時間。“還有五天。這個人是誰。”
林念盯著照片上那個男人的下巴。這個人的下巴上,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刀疤。刀疤的形狀,和林念手裡那把柳葉刀刀柄上的花紋一模一樣。
“《玄樞針經》真正的傳人。”林念把照片收進口袋。“他在廣州等了十二年。沒死。”
鋪子角落那臺老舊的轉盤電話。突然響了起來。
叮鈴鈴。叮鈴鈴。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。
老李走過去接起電話。“喂。玄樞堂。看病排隊。”
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,夾雜著海浪的白噪音。“林念在不在。讓她聽電話。”
老李捂住話筒,看向林念。“找你的。南方口音。”
林念走過去。接過話筒。沒有說話。
“那半卷羊皮,被你燒了是吧。”對面的男人輕笑了一聲。“沒關係。帶上從顧老頭那拿到的賬本。來廣州。晚一天,張仲奉的腦袋就裝在盒子裡寄給你。”
林念偏頭。看向坐在藤椅旁邊的張仲奉。張仲奉正在給林建國寫藥方。人好端端地在這。
“我師父在這。你拿誰的腦袋威脅我。”林唸對著話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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