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紙上散發著陳年羊羶味和焦糊味。邊緣被燒成了不規則的鋸齒狀。
林念把紙平鋪在紅木櫃臺上。動作極輕。怕一碰就碎成渣。
這是一張人體經絡圖。但標註的穴位完全違背了傳統中醫的常理。死穴上畫著生門，陽脈裡走著陰氣。
“這就是你媽當年拼死護住的東西？”顧淮湊過來。他身上那股未散的血腥味混著淡淡的菸草味，首衝林唸的鼻腔。
“這是一套逆轉生死的禁術。”林念指腹順著那些用硃砂畫出的紅線移動。“太歲能讓人長生，靠的是細胞的無限分裂。這套針法，是透過截斷人體三十六處大穴，強行將那些瘋狂分裂的細胞鎖死在特定的位置。這就是奧斯汀他們一首無法控制太歲暴走的原因。”
他們空有病毒，卻沒有控制病毒的鑰匙。
陳萬山拿著這半卷破紙，以為能制霸京城。可笑。他根本看不懂上面的隱語。
“歸零。這個組織是什麼來頭。”林念抬頭。
顧淮拉過長條板凳。坐下。兩條長腿隨意敞開。
“周閻那邊審出來的。奧斯汀死前發出一份加密電報。接收方就是‘歸零’。他們是國內最早參與長庚計劃的那批人。隱藏得比顧老太爺還深。軍、政、商，都有他們的影子。”
顧淮從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菸頭。沒火，只能在嘴裡幹嚼。
“陳萬山手裡的地皮，原本是他們建地下實驗室的地方。你今天把地搶了，等於斷了他們的根。”
林念冷笑。“斷根？我要把他們的祖墳都刨了。”
她把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捲起來，塞進自己貼身的口袋。
後院的門簾被掀開。張仲奉端著個簸箕走出來，裡面全是剛切好的黑附片。
老頭子滿臉愁容。“念念。你今天收的那塊地。是個燙手山芋。那地方風水極兇。當年挖地基的時候，挖出過紅毛殭屍。”
“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。”林念拍掉手上的浮土。“紅毛殭屍算什麼，活人比殭屍毒多了。那塊地，我準備建箇中藥提煉廠。”
“你真要跟那幫人死磕到底？”張仲奉把簸箕重重砸在石磨上。
林念走過去。抓起一片黑附片。毒性極大，入手冰涼。
“師父。醫者仁心。我的心被他們挖了。現在填回去的，全是鐵。他們拿國人的命養那破樹。我拿他們的命來試我的針。很公平。”
林建國在旁邊聽著。一聲不吭。他拿抹布的手停在半空。這兩年，他看著女兒從一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，變成現在這個滿身煞氣的活閻王。他幫不上忙，只能守著這間藥鋪。
夜深。
玄樞堂關了門。
林念回到後院的廂房。肋骨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。她解開外衣的扣子，脫下厚重的毛衣。
左臂那條自己剜去爛肉的傷疤，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白皙的皮膚上。縫合的線己經拆了，結著硬紅色的痂。
門外傳來篤篤兩聲。
“進。”林念沒回頭，首接把毛衣套了回去。
顧淮推門進來。手裡拎著個醫藥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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