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東這塊地邪門。
十一月的風颳到這兒，打了個旋兒。風裡沒有京城冬日該有的炒板栗甜香，只有常年不見天日的尿騷味混著腐爛的石棉瓦味。
三棟建了一半的混凝土樓架子杵在荒地中央。鋼筋從承重柱裡斜刺出來，像被拔了皮的刺蝟。
林念踩著遍地碎磚頭往裡走。馬丁靴鞋底碾過玻璃碴。
嘎吱。嘎吱。
冷風倒灌進破領口。她把下巴往羊絨圍巾裡縮了縮。左側肋骨的斷處剛長好一層薄痂，風一吹，骨頭縫裡鑽著酸。
老李拎著那把掉漆的八一槓步槍，走在左側。周閻撥過來的八個內衛端著微衝，散在西周。戰術隊形。
顧淮走在最前面。
這男人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作風衣。左手插在兜裡。右手指間夾著根沒點燃的大前門。他走路沒聲音。軍靴踩在滿地狼藉上，連塊石子都不帶滾動的。
“這破地方。”老李啐了口唾沫。“當年陳萬山從城建局手裡搶下來，說是要建什麼高階療養院。蓋了一半停工。糊弄鬼呢。”
療養院？用來養太歲的停屍房還差不多。
林念在心裡冷笑。我上輩子死在比這還臭的垃圾堆裡，這輩子誰敢擋我蓋藥廠，我把他骨灰揚在水泥攪拌機裡。如果我不把這塊地拿下，京城那幫吃洋人解藥的高官還會搖擺不定。我要切斷他們的退路。
“有東西。”顧淮突然停下。
他把嘴裡的菸捲拿下來，揉碎。菸絲簌簌落在乾枯的雜草上。
前面的二號樓底層。黑洞洞的電梯井裡，傳來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。吧嗒。吧嗒。
黏稠。沉悶。絕對不是水。
顧淮抬起右手。兩根手指併攏。內衛迅速散開，槍口齊刷刷對準電梯井。
林念把手揣進皮衣口袋。摸出兩個裝滿生附子粉的玻璃瓶。曼陀羅粉在香港用光了。這是她昨晚拿黑附片熬出來的極陽毒霜。專克太歲那種陰溼的破爛玩意兒。
“嗚——”
電梯井裡傳出一聲低吼。聲帶像是被鋸條拉斷過，破著音。
三隻野狗從陰影裡竄了出來。
體型比成年的藏獒還大一圈。毛皮脫落乾淨，露出底下鮮紅的肌肉組織。最噁心的是它們的脖子上，全都長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綠色肉瘤。鴨屎綠。肉瘤裡伸出幾根細小的肉須，紮在狗的腦殼裡。
歸零的見面禮。
太歲原液感染的劣質試驗品。那幫陰溝裡的老鼠，把沒用的邊角料餵給了這片荒地上的流浪狗。
“開火。”顧淮下令。
槍聲大作。八一槓和微衝噴出半米長的火舌。子彈打在野狗身上，爆開一團團綠色的漿液。
沒用。
前幾天在西伯利亞打雪狼的時候就驗證過。常規武器打不穿太歲外掛的角質層，就算打穿了，那破肉瘤也能瞬間癒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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