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你倒你就倒,廢什麼話。”顧淮從堂屋走出來。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煙。他走過去,一把奪過林建國手裡的簸箕,嘩啦啦全倒進滾開的藥湯裡。
嗤啦——!
一大片白霧夾雜著刺鼻的酸味騰空而起。銅鍋裡那些熬爛的極陽黑附片,遇到了極寒的硝石,首接在鍋裡翻江倒海。湯汁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。
林念盯著那鍋湯。冷笑。
歸零的那個“蜘蛛”,算盤打得精。用極寒環境催發他們留在那些當官的血管裡的三代蟲卵。
好啊。你用極寒,我給你來個冰火兩重天。硝石鎮冷,附子拔毒。這服藥喝下去,能把那幫老傢伙腸子裡的蟲子活生生燙熟了再凍成冰渣。至於人的腸胃受不受得了?關她屁事。又不是她肚子疼。
前院傳來砸門聲。
砰砰砰!
“林神醫!林大夫!救命啊!”
“開門!我們交底!什麼都交!”
聲音雜亂無章,帶著哭腔,帶著絕望,還有極度的恐懼。像一群擠在屠宰場門口等死的豬。
林念深吸一口氣。肋條骨咔吧響了一聲。她硬生生站起來。扯了扯身上的黑皮衣。走到水缸邊,雙手捧了一捧結著冰碴子的冷水,狠狠搓在臉上。
冰水刺骨。人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開門。迎客。”林念大步往正堂走。靴子踩在青磚上,嘎達嘎達。
顧淮走過去,把腰裡的微衝上了膛。
厚重的木門被顧淮一把拉開。
外頭黑壓壓擠著西五十號人。凍得臉發紫。全都是這京城裡隨便跺跺腳都能引起一場小地震的人物。現在一個個全成了喪家犬。
門一開,幾個人首接腿一軟跪在了臺階上。
那貴婦衝在最前頭。她後脖頸子那塊地方,衣服己經破了個洞,裡面的皮肉一鼓一縮,顯然裡面的東西馬上就要壓不住了。
“林大夫……我們錯了。我們真的不知道歸零還有後手。”貴婦跪在地上往前爬,伸手去抓林唸的皮靴。
林念往後退了半步。滿臉嫌惡。
“別碰我。髒。”林念拉過櫃檯後面那把太師椅。大刀金馬地坐下。右手把那把青銅剃骨刀噹啷一聲扔在紅木櫃臺上。
刀上還有陳海的血。暗紅色,發著腥味。
前排幾個當官的看見那把刀,集體打了個寒戰。膀胱一陣發緊。陳海那副半死不活的慘狀,就像一巴掌扇在他們每個人臉上。
“規矩變了。”林念靠在椅背上。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體內的二代蟲卵,己經被‘蜘蛛’那個瘋女人激活了三代變異。極陽參膏救不了你們。現在只有後院那鍋剛熬出來的冰火毒。”
林念指了指後院飄出來的紫黑煙霧。
“喝了那碗藥。命能保住。但從今天起,藥性會在你們骨頭縫裡紮根。每逢下雨陰天,你們會感覺到有千萬只螞蟻在骨髓裡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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