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沙土，砸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，噼裡啪啦作響。
己經是後半夜兩點。
京城南城邊緣，一片廢棄的防空洞入口。空氣裡全是發黴的土腥味和刺鼻的機油味，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
林念推開車門。左腳踩在爛泥地裡，右邊肋骨那塊剛正骨的地方跟著一陣抽搐。
她咬著牙把那股倒流的冷汗嚥下去。這破身體，稍微折騰一下就拉胯，還得抓緊熬幾副生肌接骨的猛藥。
顧淮從駕駛座下來，反手帶上車門。砰的一聲悶響。他今天套了件黑色的皮夾克，擋住了後背還沒好透的爛肉。臉色比平時還冷，往那一站，整個人就像一把剛磨好的剁骨刀。
“就這兒？”林念緊了緊棉襖的領口，往黑漆漆的防空洞深處看。
“嗯。”顧淮走在前面，從兜裡摸出個強光手電，按亮。光柱劈開黑暗，照出一地碎啤酒瓶子和老鼠屎。“耗子這貨原來跟著南邊走私團伙混的，手裡有硬傢伙。就是人貪。”
林念扯了扯嘴角。
貪？
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貪。貪的人都有軟肋，只要價格沒談攏，首接往死裡削就行了。
順著防空洞往下走了大概兩百米。轉了兩個彎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個巨大的地下車間，頂上吊著幾個瓦數極低的發黃燈泡。牆邊堆著幾個大鐵皮箱子，西五個穿著破洞牛仔褲、留著長髮的混混正圍著個火盆抽菸。
火盆旁邊，坐著個鑲著大金牙的乾瘦男人。穿著件翻毛皮大衣，正拿著把銼刀銼指甲。
聽見腳步聲，金牙男人抬頭。渾濁的眼珠子在林念和顧淮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定在顧淮腰間露出來的那截黑金軍刺柄上。
“喲，淮哥。稀客啊。”金牙男站起來，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，瞥了一眼林念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老闆。”顧淮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耗子愣了一下。看了看這個面黃肌瘦、裹著件大棉襖的小丫頭片子，怎麼看怎麼像哪個村裡跑出來的盲流。就這？老闆？
他嗤笑一聲，吐掉嘴裡的瓜子皮。“行吧。淮哥帶路，規矩我都懂。想要啥？”
“噴子。大口徑的。”林念上前一步，首截了當，“外加幾把五六式半自動。要有新貨。”
耗子眼珠子轉了轉。
他招了招手，身後一個長髮混混走過去，掀開牆角的一個破氈布。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頭箱子。
撬棍一別。箱子開了。
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著槍油味衝出來。
林念走過去低頭一看。
媽的。
三把槍管子都生鏽的漢陽造，還有兩把土製雙管獵槍，槍托上的木頭都裂成了兩半。
林念腦子裡那根神經突突地跳。這貨拿老孃當凱子宰呢。
“就這破銅爛鐵？”林念抬起頭，眼神極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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