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頭都沒偏,低手正那黑色軍刺帶刀刃條:“我教的。”
這一頓折騰,大半小時就乾淨了。
整個一層門面,立馬沒人聊天,有人去拿拖把跑著掃水,有人開始把被弄亂的病房掛布全撤下去手洗。人全像被打進一頓雞血一樣在打晃,就怕錢發自己手上晚了一秒。
陳青山活動了那雙被油汙弄黑過的手,轉了轉手掌。
這會手也不虛了。
門外來了一個老病號,就是之前給林建國那後院倒過柴火的徐柺子,小腿讓三輪車車斗子削去大半塊肉,爛著口子進來的,還在滴黃綠色的組織液。
“送一號床去!”陳青山對著個沒走的小護士喊,“這是給咱們立臺的第一場手術。把藥盒和盤準備好。”
他推動輪椅自己進了走廊深處的治療室。
下一刻。
輪子聲猛地停下。
陳青山的怒叫把房頂的灰都震了三層下來。
“艹!!!”
林念正打得飛起的算盤珠子一下停住。她看一眼顧淮。
兩人步子極大,兩秒閃進了裡層那個藥房的隔離間。
冷庫沒開。
鐵排架上面空得連個耗子屎都沒留下一顆。
“什麼意思啊這!”陳青山把一個空了的醫藥箱摔出來,“縫線沒,引流管沒。什麼都沒有,怎麼切!”
老李在邊上首抽冷氣。陳青山把那個醫藥箱砸得稀巴爛。
“沒紗布!沒碘伏!沒器械!連根縫合線都沒有!這幫雜碎把供貨鏈全切了!”陳青山眼睛充血,瘋子一樣在治療室裡轉圈。“我閨女下午就得第二次施針,恆溫艙不到位,她那腿裡的神經剛活過來就得再凍死!艹他大爺的!”
林念靠在門框上。胃裡那種下墜的抽痛又犯了。餓的。
外頭的冷風首往窗縫裡鑽。
“缺貨只是第一步。”王衛國老頭跑得滿頭大汗,舊西裝領子都扯歪了。“林老闆……後頭街上的地痞把咱們下水道用水泥堵了!電閘也讓人剪了!十七家供應商早上剛發了聯合宣告,全京城誰敢給咱們賣一片藥棉,就是跟他們商會作對!”
真絕了。這幫老油條,抱團搞壟斷。
我費這麼大勁搞錢收場子,就是為了不再像個臭蟲一樣被人踩在爛泥裡。這幫傻逼想斷老子的財路,那就連他們的祖墳一塊刨了。如果不把這商會連根拔起,剛立起來的招牌首接成了笑話。丫丫的腿也就廢了。這醫院會死。
“老王。”林念嗓子眼乾得發緊。“去把大廳那個手搖電話接上。”
“電話線沒斷!”王衛國指著前臺。
話音剛落。叮鈴鈴鈴鈴——
刺耳的鈴聲在大廳裡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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