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電話通了。那邊聲音帶著濃重的官腔，還有翻閱報紙的沙沙聲。
“馬局長。”林念開口。聲音極度溫和。甚至帶著點小輩對長輩的噓寒問暖。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。
報紙掉在地上。
“林……林老闆！”馬大川的聲音開始發抖，嗓子眼發緊。
林念靠進椅背裡。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還沒到月底拿藥的日子，您這打電話是……”馬大川嚥了一口唾沫。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太清楚那個藥的作用。每個月月底那一碗深褐色的藥湯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他體內那個綠色的肉瘤，那種蟲卵啃噬腸壁的劇痛，只要斷藥一天，就會讓他生不如死。
“是這樣。這月的陽烈湯，停發。”林念語氣平緩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什麼？！”馬大川猛地站起來。身後的皮椅翻倒在地。砰。
“停發？林神醫！我錢都準備好了！是不是上個月我批的那個檔案哪裡不合規矩？您一句話，我馬上改！我馬上改！”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林念拿起桌上一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，喝了一口涼水。“醫院被人封殺了。連一塊過濾藥渣的醫用紗布都買不到。沒裝置。沒耗材。藥熬不出來。”
馬大川渾身冒出森冷的虛汗。胃部一陣猛烈的痙攣，彷彿那條蟲子己經開始在他肚子裡翻江倒海。
不。絕不能斷藥。斷藥就是暴斃！
“誰幹的？”馬大川牙齒咬得咯咯響。鐵鏽味從牙齦滲出來。
“趙發財。還有器械商會那十七個老闆。”林念放下茶缸。“他們放話了，京城誰敢給我供貨，就是跟他們作對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粗重的喘息聲。
“我懂了。林神醫。您別急。紗布會有的。裝置也會有的。藥……千萬別停。”
“看你表現。”林念結束通話電話。
咔噠。
林念繼續撥號。
物資局處長。城建局副局長。交通廳幹事。
五十三通電話。整整打了一個半小時。
每一次撥通，林唸的語氣都溫和到了極點。每一次結束通話，電話那頭的人都在絕望與極度恐懼中徹底瘋狂。
他們平時高高在上，掌握著京城的資源命脈。現在，有人要斷他們的命。
這五十三個人的恐懼匯聚在一起，在京城的上空捲起一場查無此人的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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