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機燒了。
黑煙從喇叭網眼裡冒出來，帶著一股塑膠焦糊味。
林念蹲在地上看了一眼那堆變形的零件，用腳尖撥了撥。
西階變異。
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陳青山前天交上來的那份化驗報告。錢百萬體內取出的那塊肉瘤，在顯微鏡底下觀察到的細胞分裂速度，比三代快了六倍。如果真進入西階，蟲子不再寄生宿主，而是首接把人體當成養料吃幹抹淨，然後破體而出。
那五十三個人，五十三具活體培養皿。
到時候京城到處都是翻牆扒門的怪物。
林念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顧淮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拎著一把車鑰匙。
“皮卡加滿了。”他把鑰匙放在茶几上，“南城防空洞那邊，要不要我先帶人去摸一遍。”
“不去。”林念坐回沙發上，從茶几上抓了一瓣蒜剝著，“人家請客，我憑什麼提前到場。三天後就是三天後。”
顧淮看了她一眼。沒再問。
他知道林念不是在拖時間。這女人做事從來不靠運氣。她不提前去踩點，只有一個原因——那地方她早就知道是什麼結構。
南城防空洞。
三年前歸零在那兒搞過一輪地下實驗。林念手裡那五十三個人的名單，最早就是從防空洞的檔案櫃裡翻出來的。地形圖她背過，通風口在哪、哪個彎道死路、哪個出口封死，全在腦子裡。
顧淮把匕首收起來，在沙發另一頭坐下。
林念咬了一口蒜，辣得眯了下眼。
“歸零要我的配方，不是真想救人。他們想拿到極陽參膏的逆向配方，找出中和太歲毒素的反向路徑。然後用這個路徑，重新控制那些變異體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，跟念賬單似的。
顧淮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所以他們不會在防空洞裡埋太多炸藥。把配方毀了，對他們沒好處。把人殺了，五十三個人同時暴走，京城就廢了，他們也得跑。”
林念把剝好的蒜扔進嘴裡，嘎嘣咬碎。
“他們想要的是談判。拿西階變異嚇唬我，讓我主動交配方。”
“你去嗎？”顧淮問。
“當然去。”林念擦了擦嘴，“不去白不去。防空洞底下那一層，歸零三年前封了一整庫的低溫冷藏樣本。全是二代的原始菌株。這幫蠢貨把這東西忘在那兒了。”
她從茶几底下拽出那張京城地圖，攤開，手指在右下角點了兩下。
“二代菌株現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。光那一庫樣本，拉回來提煉，夠我造兩年的藥。”
顧淮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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