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全在石階底下喊完，裡面傳來一陣鐵門碰撞聲。
周閻抬手，內衛分成兩隊。一隊守蹲坑口，一隊貼著牆往下探。林念沒急著下。杜衡點名要蘭玉，說明下面的門己經開了，阿全的十分鐘也是算給她聽的。
人卡在腐液裡，真想救，先得斷掉腐液。
“王長庚，腐液池靠什麼送？”
“泵，或者高差。”
“這棟樓下面的舊管道，誰最熟？”
阿全的聲音從下方傳來，斷斷續續。
“東邊……鍋爐房……有總閥……”
林念抬頭看老李：“去把工地平面圖找來。”
老李跑去車上翻檔案。蘭玉站在石階邊，手腕上的玉鐲碰著袖口。她沒催林念，只盯著黑洞洞的下方。
顧淮坐在擔架上，右肩纏得厚，手裡還握著那半截軍刺。
“我下去。”
“你下去，杜衡還能多收一份血。”林念說，“坐好。”
“阿全撐不了。”
“他撐不住，杜衡就少個司機。杜衡比我們急。”
顧淮沒再開口，指腹在刀柄上蹭了一下。車裡那一趟，他沒留退路。林念也沒誇他，先給他記罰款。可她把軍刺塞回來的時候，手指在他掌心停了半秒。
半秒也夠了。
老李抱著圖紙回來，蹲在地上鋪開。
“東鍋爐房在這兒。百貨大樓拆的時候沒動地下，閥門井就在外牆底下。”
林念看了一眼：“趙武，你帶西個人去鍋爐房。找到總閥先關，再把管子給我切斷。別碰標紅的線。”
“那阿全？”
“周閻帶人從廁所下去，堵門，不進。蘭玉跟我走鍋爐房。”
蘭玉抬頭：“杜衡要的是我。”
“他要你的血開門。你跟著我，門就開不了。”
“他會殺阿全。”
林念把賬本塞進棉衣裡：“他殺一個會開車的，後面誰給他拉貨？杜衡不是白敬堂，白敬堂拿人當藥，杜衡拿人當賬。賬房最怕虧。”
她說完就走。
鍋爐房的地面堆著廢鋼筋。內衛撬開鐵板，下頭有個半人高的閥門井。井裡熱氣往上冒，牆角鋪著紅色軟管，軟管一路往舊廁所方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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