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換了身洗乾淨的灰棉襖，胸口彆著海興種苗站的臨時工牌。工牌上寫著冷鏈組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：試用期，欠薪待核。
門裡走出兩個男人。
一個西十多歲，手上沾著藥粉。另一個瘸著腿，懷裡抱著鐵盒。
杜小蘭抬手指了指門口的車。
“先說好，林老闆讓帶書，不讓帶人跑。”
抱鐵盒的男人罵了句：“你個叛徒。”
杜小蘭把工牌往前一翻。
“叛徒一個月六十塊，管飯。你呢？杜衡給你開幾塊？”
男人不說話。
他這兩天也聽見訊息了。海興冷庫那批人出來以後，不少人去了種苗站。聽說有人修鍋爐，有人挖水蛭池，還有人熬鹽。
累歸累，至少每天能吃兩頓。
仁安堂裡頭守著書，守著藥，守著一堆打不開的箱子。白敬堂跑了，杜衡也跑了，沒人給他們送飯。
再守下去，書沒壞，人先餓死。
杜小蘭見他們不動，抬腳踹了下門檻。
“別磨蹭。林老闆的車隊快到了。等她到了，你們連搬家費都得扣。”
瘸腿男人抱緊鐵盒。
“這裡面的東西不能給她。”
“那你抱著。”
“不能讓她碰。”
“你們自己留著吃？”
兩人又沒聲了。
杜小蘭這些天在種苗站捱了不少白眼。她以前替杜衡辦事，拿假單據收貨，還差點把玄樞堂拖進坑裡。林念沒給她好臉，也沒給她戴高帽，只丟下一句按實際出勤算工資。
這話挺難聽。
可杜小蘭有飯吃，有活幹，還能拿工牌。
她不想再回地下。
“裡頭有幾個人？”杜小蘭問。
瘸腿男人說：“三個。”
“都活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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