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藥包全封了。
顧淮拿著配藥記錄去找顧明遠。人沒出總院，先被林念叫住。
“回來。”
“藥從鋼鐵廠開的。”
“顧明遠跑不了。”
“配藥的人也跑不了。”
“你現在去，能把十七天的藥打回來？”
顧淮停在門口。
林念把空藥罐推給老李。
“掛賬。藥費、檢測費、誤工費，全記鋼鐵廠藥房。誰籤的配方，誰來解釋。”
“賠多少？”
“先按肺壞了算。”
老李手裡的筆頓了頓。“肺還沒壞。”
“等壞了再收，喪葬費更貴。”
顧淮把門關上，坐回桌邊。他沒再提找人，手卻一首壓著那張配藥單。
暖髓粉是顧明遠給的。顧家舊檔案裡寫過，這味東西能替鎖二回溫，壓顧淮身上的黑點。林念肺弱，前幾個月咳血，藥房照舊方給她加了少量。
藥方沒錯。
錯在沒人寫十八歲後要停。
若張仲奉留下的字晚三個月出來，藥還會接著喝。手疤、耳鳴、牙齦出血，全能算成累病了。等肺絡鎖住，再換藥也遲。
林念按住左胸。呼吸不算亂，吸到最深處時堵了一下。指尖挨著桌沿，麻意順著食指往上走。耳邊的人聲隔了一層，老李撥算盤的響動反倒頂得腦仁疼。
她把手收進袖口。
活過一次，還是怕死。
這事沒什麼丟人的。前世吃不飽時，她搶過弟妹剩下的半塊窩頭；發高熱時，她也盼過林建國回頭看一眼。都沒等到。
如今有錢、有地、有藥廠，賬本里壓著幾萬塊。真讓一味舊藥弄死，虧得她能從棺材裡爬出來要賠償。
“王長庚，做血樣。”
“用存檔血？”
“先用存檔。今天不取新血。”
第三門還盯著她。舊根也認她的藥味。為了驗一張殘方把新血送進管子，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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