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動那根！”張仲奉突然喝道，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王長庚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那是餌！”張仲奉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針，“拔了它，第二根會首接扎進肺門！放這三根針的人，就等著你這麼幹！”
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治病，這是一場隔著二十年光陰的生死博弈。設下這個局的人，算準了醫者的每一步。
林唸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我倒要看看，是誰這麼處心積慮。想拿我師父的命做棋盤，也得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。
她沒急著反駁，轉身在張仲奉帶來的那個破布包裡翻找起來。藥渣、乾草、幾塊生鏽的鐵片……最後，她在夾層裡摸到了一本用油紙包著的小冊子。
冊子很薄，紙頁發黃，正是之前記錄肺清種育苗的那本。
林念快速翻到最後，一幅用炭筆畫的針點陣圖映入眼簾。圖上清晰地標註了三根針的位置，旁邊還有幾行小字，寫著封針的日期和所用藥材。
但圖的右下角，被人撕掉了一塊。
最關鍵的解法，不見了。
林念捏著那殘缺的冊頁，心裡那股無名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起來。又是這種藏一半露一半的把戲。這些老傢伙，就喜歡把話說一半，把事做一半，好像不留點謎團就顯不出自己高深似的。
她正要開口問，張仲奉的身體突然猛地一顫。
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與此同時，種苗站後院，舊藥庫的方向，傳來“哐當”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“噗——”
張仲奉猛地向前一躬，一口暗紅色的血噴了出來，濺在面前的木桌上。
血泊中，除了刺鼻的鐵鏽味，還有幾縷銀色的細絲在微微蠕動，正是那種只在最高等級供養液裡才會出現的銀菌。
顧淮一步上前，擋在林念身前。
趙武也立刻拔出了腰間的短棍，警惕地盯著門口。
林唸的目光卻沒有看那些銀絲，她死死地盯著血泊中央。
那裡，靜靜地躺著半枚殘缺的黃銅牌。
銅牌很舊，上面被血汙覆蓋，但依然能看清兩個古樸的篆字。
古醫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