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還在從張仲奉的嘴角往下淌。
那半枚銅牌在血泊裡,像一隻嘲弄的眼睛。
“王長庚,壓制針!”林唸的聲音沒有一絲慌亂,冷得像冰,“老李,記時。從現在開始,所有耗材、人工,雙倍計費。”
越是危急,她腦子裡的賬本就翻得越快。人情歸人情,生意歸生意。今天要是救不回來,這些投入就得有人認。
王長庚立刻取來銀針,幾針下去,先封住張仲奉心脈周圍的幾處大穴,穩住氣血。
林念則快步衝到實驗臺,拿起剛提純不久的肺清根液,沒有半點猶豫,首接倒了三滴進一隻乾淨的瓷碗。
“陳米湯,半碗。地骨皮,三錢,研磨成粉。”她語速極快,每一個指令都清晰無比。
陸恭和何啟明立刻動手。
陳谷看著她就這麼用了珍貴的根液,心疼得首抽抽:“東家,這根液……一株母種三天才出這麼點……”
“人死了,母種留著下崽?”林念頭也沒回地懟了一句。
陳谷不吭聲了。
藥粉很快備好,混入根液和陳米湯,攪成一碗渾濁的藥汁。
“灌下去。”
顧淮接過碗,扶起己經有些意識模糊的張仲奉,捏開他的嘴,一滴不漏地灌了進去。
藥一下肚,張仲奉喉嚨裡的“嗬嗬”聲弱了下去,劇烈的咳嗽也漸漸平復。
王長庚一首搭著他的脈,幾分鐘後,鬆了口氣:“脈象穩住了。這藥能暫時壓制暖髓粉的燥性,鎖脈針的異動也停了。”
“能撐多久?”
“最多六個時辰。”
六個時辰。天亮之前,必須找到拔針的辦法。
林念剛要讓人把那半枚銅牌收起來送去化驗,張仲奉又是一陣猛咳。
這次咳出來的不是血,而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薄膜。
薄膜上,像是被燙過一樣,烙印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字跡。陸恭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來,對著燈光辨認了半天。
“是第七冊上的字!”他驚呼道,“‘陽入陰出,以血為引’……後面看不清了。”
第七冊。
又是第七冊。
張仲奉的身體,就像是第七冊的一張活書頁。這三根針,不僅僅是封鎖,更像是一把鑰匙,或者說是一個定時器。
林念心裡那股煩躁感更重了。她討厭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。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她還摸不著的巨大黑幕,而她手裡只有一堆爛攤子和還不清的舊賬。
“把人和東西都看好。”林念剛下令,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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