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一天一夜，沒出來。
林念也沒去找他。
她知道，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她能鎖住他的人，鎖不住他的心。
與其把精力耗在跟他對峙上，不如儘快解決眼下的麻煩。
張仲奉體內的三根針，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拔針的辦法，必須儘快找到。
古醫會那邊，雖然輸了第二場，但賊心不死。他們還揪著“比試”的名頭，等著看玄樞堂的笑話。
林念乾脆將計就計。
她對外宣佈，玄樞堂將公開進行一場“鎖脈針拔除方案”的醫學研討會。
說白了，就是把張仲奉當成活教材，把第二場比試的公開醫案，變成她自己的試驗場。
研討會就在玄樞堂的院子裡舉行。
林念當眾提出了三個方案。
“第一，單獨拔針。即在不使用任何藥物輔助的情況下，依靠針灸手法，首接拔除。這個方案，成功率低於一成，基本等於送死。”
“第二，肺清藥壓制後拔針。用改良後的肺清湯，先將暖髓粉的活性壓到最低，再行拔針。成功率能提高到三成，但依然有極大風險，可能導致肺部大出血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念說到這裡，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，包括躲在人群裡，臉色難看的孫敬仁，“用舊供養液，誘導針位。”
此言一齣，全場譁然。
用供養液？那不是毒藥嗎？
“瘋了！這丫頭瘋了！”
“用毒藥救人？聞所未聞！”
林念沒理會那些議論。
“這個方案，風險最大。因為微量的供養液，會瞬間啟用針體，讓三根針同時產生反應。但同時，它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，讓第一根作為‘誘餌’的針，與另外兩針產生排斥，從而創造出一個極其短暫的、可以安全拔除的視窗。”
“這個方案，成功率最高，能達到五成。但一旦失敗，張老會在瞬間斃命。”
她把三個方案的利弊，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檯面上。
所有人都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張仲奉。
選擇權，在他自己手裡。
張仲奉睜開眼，渾濁的眼睛裡，卻透著一股清明。
他看了看林念，忽然笑了。
“就用第三個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，“俺也去這條老命，活夠本了。死之前，能幫你把路趟開，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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