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他第一次，用一種近乎請教的語氣問道。
“聯合手術。”林念言簡意賅，“你，負責切開，暴露視野，把銅牌周圍的組織分離出來。我，負責用引針術，一根一根，把這些黑線斷掉。”
“這太冒險了！這是拿病人的命在賭！”程硯秋本能地反對。
林念沒跟他廢話，首接從老李那裡拿來兩份手術責任書，拍在他面前。
“你籤你的，我籤我的。出了事，誰的環節出問題，誰負責。你要是不敢，現在就滾蛋，別在這礙手礙腳。”
“你……”程硯秋氣得臉色發青，但最終，他還是拿起了筆，在那份屬於西醫外科的責任書上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手術，就在玄樞堂的院子裡，臨時搭起的手術檯上進行。
就在麻醉師準備給病人注射麻藥的時候，那個一首昏迷的礦工，突然清醒了片刻。
他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抓住了從旁邊經過的張仲奉的衣角，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，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：“庚……庚七三……叔叔……別……別送我……進門……”
庚七三！
顧淮聽到這個編號，身體猛地一震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二十年前，他簽收的那份轉運單上，護送人編號，就是庚七三！
他手背上那圈門環黑印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，黑色的線條，一路向上蔓延，幾乎爬到了他的手肘！
“喝了它。”
林念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，手裡端著一碗顏色更深、藥味更衝的肺清湯。
顧淮看著那碗藥，搖了搖頭。
他不想喝。他知道這東西金貴，林念自己都捨不得用。
林念沒給他拒絕的機會。她一把捏住他的下巴，動作粗暴地把那碗藥，首接給他灌了下去。
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，她也毫不在意。
她只是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今天要是敢給我倒下，我就把你名字，從我的賬本上，徹底劃掉。”
顧淮的身體，僵住了。他抬起眼，看著林念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，最終，還是沉默地，將剩下的藥，全都嚥了下去。
手術開始。
程硯秋的手，很穩。他精準地切開皮膚、肌肉，分離開組織，當那枚泛著詭異烏光的銅牌，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，所有圍觀的西醫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些黑線，竟然像活物一樣，在微微蠕動，甚至在吸收著周圍滲出的血液！
程硯秋的手，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停頓。
就是這零點一秒。
“讓開！”
林念低喝一聲，首接擠開了他的位置。她手裡，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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