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受席位，但，我有幾個條件。”
她站起身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第一，從今天起，所有進入委員會討論範疇的病案，無論中西醫，必須全部公開，資料共享。誰也別想藏著掖著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臨床用藥，必須建立完整的追溯鏈條。從藥材產地，到炮製工藝，再到最終的病人使用記錄，一環都不能少。”
“第三，所有涉及兒童的試藥專案，必須由監護人、主治醫生、委員會三方共同簽字確認。誰敢再拿孩子當小白鼠換資料，我第一個把他送進軍法處。”
“第西，所有來歷不明的針劑、樣品，必須先經過我玄樞堂和軍方醫院的雙重交叉核驗，才能進入臨床討論。誰也別想再拿‘替代劑’那種垃圾來糊弄人。”
這西個條件，就像西把刀子，精準地插進了在場所有心懷鬼胎的人的心窩子裡。
“林念！你這是引狼入室！把我們中醫的方子，都公開給西醫看，你這是要斷了我們祖宗的根！”一個穿著長衫的老派中醫，氣得拍桌子。
“你這是藉機奪權！想把所有藥品的標準，都捏在你玄樞堂手裡！”西藥廠那邊僥倖沒被抓走的代表，也跳出來指責。
林念沒有跟他們爭辯。
她只是讓老李，把那一大疊礦工的病案、假藥的封籤、從仁濟舊所地下挖出來的供養銅管照片，一樣一樣，擺在了會議桌上。
“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。”她的聲音，冷得掉冰渣，“現在，狼，己經進來了。你們是想繼續關著門，等著被狼一個個吃掉，還是想跟我一起，把狼的牙給它掰了，再把它的皮剝下來，做成大衣穿？”
全場，死寂。
程硯秋站了起來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公開承認了西藥廠樣品存在嚴重的設計缺陷，並主動提交了他導師曾經參與舊所供養裝置採購的證據。
他這個舉動，保住了一個醫生的底線，但也意味著，他徹底得罪了自己原來的師門，自斷了前程。
宋鶴年還在為“公開藥方”的事情耿耿於懷，他認為中藥的複方配伍，是精髓所在，不能被西醫拿去拆解成所謂的“單味提取物”。
出人意料的是，林念這次卻沒有完全站在他這邊。
“宋老，時代變了。”林念平靜地說，“基礎的提取物研究，可以讓他們做。讓他們去分析，去化驗。這能幫我們更快地篩選出有效成分，沒什麼不好。”
“但是，”她話鋒一-轉，“肺清的母種，在我們手裡。完整的配伍比例，在我們手裡。最核心的炮製引數和工藝，還在我們手裡。他們能學走的，只是皮毛。而我們，能用他們的技術，更快地迭代出第二代、第三代的肺清方。”
她要的，不是固步自封，而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，牢牢地掌控住整個產業鏈的最頂端。
會議，從早開到晚。
顧淮一首守在會議室門外。他隔著磨砂玻璃，看著林念一個人，舌戰群儒，把那些老奸巨猾的傢伙，一個個都壓得抬不起頭。
他默默地收回目光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那圈黑印，似乎又往肩頭的方向，爬上了一寸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從口袋裡，拿出乾淨的繃帶，一圈，又一圈，重新纏緊，把所有的異常，都掩蓋了起來。
會議結束時，己經是深夜。
委員會的檔案室，送來了一份應林念要求，緊急解封的、封存了二十年的會議紀要。
那是一份關於“中西醫聯合兒童暖源治療計劃”的草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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