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倒在鹽水裡，手指還扣著主閥。
“顧隊！”趙武撲過去。
顧淮睜開眼，先看見一片晃動的燈光，接著是趙武那張沾著泥的臉。
“根瘤呢？”
“你醒來第一句問這個？”趙武罵道，“你先看看自己，左胳膊快成篩子了。”
顧淮撐地坐起。左臂的防護服被紅根扎得全是孔，血水順著袖口往下滴。黑印己經爬過肩口，停在鎖骨下方，像一條壓進肉裡的墨線。
耳機裡傳來林唸的聲音。
“別動。”
顧淮抬手按住耳機。
“還能走。”
“我問你了嗎？”
“……”
“趙武，把他按住。”
趙武愣了一下，隨即按住顧淮另一邊肩膀。
顧淮沒掙，只看向根瘤。
溫度降到三十七度，紅根全部縮排藥土。那團肉瘤沒有消失，表面凝成一層白灰色硬殼。第十西格的鐵床露了出來，十九名工人還躺在床上，呼吸總算有了起伏。
“血樣呢？”林念問。
“在第十西格邊緣，鉛盒沒開。”
“很好。顧淮，閉眼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再說一次。”
顧淮沉默。
北平診療站內，林念盯著海興傳回來的波形圖。顧淮的心率每分鐘六十七次，血壓偏低，左臂血氧持續下降。她胸口的第三針也跟著抽了一下，疼得她手指發麻。
“我現在只想把人捆在床上，”她壓著聲音，“可惜手邊沒有那麼長的繩子。”
“有軍用束帶。”趙武說。
“你敢動他試試。”
“那我不說了。”
“我不是不讓你說。”林念合上病案夾，“我是讓你把他抬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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