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身體一頓。
林念看見他手臂上的墨線向上爬了一寸。
“放手。”
病人沒聽見，手指越抓越緊。
“叔叔，別籤……別把俺送進去……”
顧淮低頭看著那隻手。
二十年前，他十一歲。
有人讓他在一張轉運單上按了手印。那時他只知道要服從命令，不知道車裡裝的是什麼。後來那張紙成了他身上永遠洗不掉的賬。
林念抓住他的手腕，把病人的手指掰開。
“出去。”
顧淮沒動。
“顧淮，出去。”
“他記得我。”
“所以你更該出去。”
顧淮看著病人蒼白的臉，又看向林念。
林念壓低聲音：“你留在這裡，供養線會把你和他一起鎖進去。”
顧淮鬆開手。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今天說第三遍了。”
他轉身走出病區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顧淮一拳砸在牆上。
血順著指骨流下來。
趙武站在旁邊，沒敢勸。
顧淮低聲說：“我當年簽了什麼？”
趙武沒有回答。
顧淮又問：“我送進去多少人？”
牆上的灰簌簌落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只記得那張單子很薄，手印卻很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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