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裡十一點，外頭起了風。
窗外的法國梧桐被吹得東倒西歪，樹枝一下下拍打著玻璃。
柳正則和宋婉清去參加商會晚宴，到這會兒還沒回來，車子也沒開進車庫。
“隆隆——”
悶雷從別墅上空滾過，震得窗框嗡嗡作響。
小安的房間沒有開燈。
寬大的汽車床上，厚重的蠶絲被鼓起一個小包。
小安縮成一團，雙手牢牢抱住那隻掉了一隻眼睛的舊布熊。
在孤兒院的時候，他就怕打雷。
每回碰上雷雨天，秦奶奶都會把他抱進懷裡，替他捂住耳朵。
可這裡沒有秦奶奶，空蕩蕩的房間裡，只有他和小熊。
大壯哥哥說過，打雷是天上在發脾氣，專門抓不聽話的小孩。
小安把臉埋進布熊粗糙的肚皮裡，小口喘著氣。
又一道白光劃過，屋裡一下亮得慘白。
雷聲跟著落下來，比剛才還響，連地板都震了震。
小安嚇得身子一顫，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。
他不敢哭出聲，張嘴咬住被角。牙齒都咬酸了，也沒敢鬆口。
“小熊不怕。”
他在心裡一遍遍念著。
“小安很乖，不惹人煩。”
淚水很快洇溼了枕頭，連抽泣聲也細得快被雨聲蓋過去了。
他怕自己哭得太響，吵醒隔壁的姐姐，也怕被趕出這個漂亮的大房子。
隔壁房間裡，柳憶晚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“媽媽！”
喊聲裡已經有了哭腔。
頭頂的粉色水晶燈明滅兩下，突然熄了。
整棟別墅都暗了下來。
柳憶晚嚇壞了，拖鞋都顧不上穿，光著腳跑出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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