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伸出手,像拍一個老朋友那樣拍了拍熊大的腦袋。
“因為你剛才叫的那一聲,不是在吼我。你是在叫自己停下來。”
熊大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它用兩隻爪子捂住臉,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,肩膀一聳一聳地哭。
周硯沒有安慰它,沒有說“沒事的”“別哭了”之類的話。
他就蹲在旁邊,安靜地等著,等熊大哭完。
夜風穿過森林,吹動了他們身邊的落葉。
遠處,木屋的視窗亮著昏黃的光,像一個燈塔。
龍國直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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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幕已經不是“哭”能形容的了,而是“跪著看”。
“他摸熊大的頭了。他摸了那頭夜晚的、詭異的、殺人不眨眼的熊的頭。而那頭熊在發抖,在哭,在跪下。”
“不是熊大怕他,是熊大認出他了。熊大等了很久的人,終於來了。”
“這一段我反覆看了十遍。熊大從嚎叫到嗚咽到沉默,那不是野獸的轉變,是人的。是一個被關在野獸身體裡的人,終於被叫醒了。”
“周硯說的那句‘你剛才叫的那一聲,不是在吼我,你是在叫自己停下來’,我直接破防。”
“這不就是在說我們每個人嗎?我們發火、崩潰、失控的時候,其實不是在對別人發洩,是在對自己喊停。”
“所以狗熊嶺的真相不是規則怪談,是一個人的心理治療。光頭強把自己拆成碎片,變成各種詭異和規則,是為了等一個人來把他拼回去。”
“而周硯,就是那個拼圖的人。”
熊大哭夠了。
它用爪子擦了擦臉,站起來,身體還有些搖晃,像大病初癒的人第一次下床。
周硯扶著它的肩膀——不,不是肩膀,是上臂。
熊大的體型縮水了,從一頭巨熊縮成了一頭普通大小的熊,甚至比白天的熊大還要小一圈。
“我現在這個樣子,是不是很醜?”熊大的聲音還是人的,但臉上長滿了毛,看起來滑稽又詭異。
“比你晚上的樣子好看多了。”
熊大苦笑了一下,嘴角扯動,露出半排牙齒。
“光頭強,明天是第七天。你知道第七天會發生什麼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會被傳送出去。但在這之前,你必須完成最後一項任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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