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吹過空地，捲起幾片枯葉，在周硯和熊大之間打了個旋。
周硯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層透明的膜還在，在熒光下泛著微弱的光。
“熊大哥，你剛才說你在等我。等我來殺你？”
“等你來救我。”熊大糾正道，“殺我，就是救我。因為只有我死了，那個真正的我才能活過來。”
“真正的你？”
“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？在交換屋，在賬本里，在那些沒有寫完的字裡。”
熊大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他等了很久，等到快忘記自己在等什麼。但你來了，他記起來了。他讓我告訴你——謝謝你，還有，對不起。”
周硯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流淚。
“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？”
“因為他把你拖進了這個副本。因為他太想活下去了，所以拉了一個活人進來當陪葬。因為他自私，因為他膽小，因為他——”
熊大的聲音卡住了，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周硯替它說完了：“因為他不想死。”
熊大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。”周硯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我不怪他。因為如果我是他，我也會做同樣的事。”
熊大看著他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，又有什麼東西重新長了出來。
“光頭強，你真的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但我更怕——我活著，而你不記得自己是誰。”
熊大沒有再說話。它轉過身，一步一步地走進森林深處，身影漸漸被熒光和霧氣吞沒。
周硯站在原地，看著它消失的方向，大聲說了一句：“明天見。”
遠處傳來熊大的聲音，不是人的聲線了，而是熊的、低沉的、帶著迴音的：“明天見。”
龍國直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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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幕終於從沉默中爆發了。
“殺了我，就是救我。這句話太重了。重到我喘不過氣。”
“所以第七天的任務不是砍樹，不是活下來，而是殺掉夜晚的熊大。但夜晚的熊大就是光頭強的碎片，殺掉它等於殺掉一部分的光頭強。而光頭強等了這麼久，就是為了讓周硯來殺掉自己。”
“這不是副本，這是安樂死。一個人不想活了，但他不能自己殺自己，所以他造了一個副本，等一個人來幫他結束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，我真的受不了了。熊出沒是我童年最快樂的回憶之一，現在變成了最悲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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