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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硯掀開馬戲團門簾的那一刻，身後的世界消失了。
紅布在他身後合攏，旅館、街道、路燈、木屋、熊大，全部被隔絕在外。
他甚至聽不到風聲，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，只有一片死寂，像被塞進了棺材。
水晶吊燈亮了。
五顏六色的光在頭頂流轉，把整個表演區照得像一個巨大的萬花筒。
紅色地毯上繡著的金色花紋開始蠕動，像一條條活著的蛇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朝著他腳邊爬來。
周硯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後退。
他知道，後退的路已經沒了。
“歡迎——歡迎——歡迎來到黑暗馬戲團！”
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，不是一個人的，而是很多人的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有的尖銳有的低沉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。
它們重疊在一起，像一首跑調的合唱，在圓形的帳篷裡來回反射，震得周硯耳膜發疼。
觀眾席上那些無臉的傀儡開始鼓掌。
啪、啪、啪。
節奏整齊劃一，像一臺機器在運轉。它們沒有眼睛，但周硯能感覺到所有“視線”都釘在他身上——冰冷、空洞、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。
表演區中央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娜娜。
是一頭熊。
一頭棕色的、體型龐大的、穿著紅色舞裙的母熊。
她的頭上戴著一頂小皇冠，脖子上繫著一條絲巾，絲巾上繡著兩個字：“臺柱”。
翠花。
周硯認出了她。
不是從動畫片裡——動畫片裡的翠花溫柔、善良、會跳舞，是馬戲團的明星。
但眼前這頭熊，和動畫片裡沒有任何相似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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