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現在距離周硯不到五米,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氣味——不是野獸的腥臊,而是濃烈的香水味,像一整瓶劣質香水打翻在腐爛的肉上。
“團長說了,只要你交出那滴眼淚,他就不殺你。你可以在小鎮上安安全全地活十五天,然後回家。你的龍國,你的媽媽,你的出租屋——全都等著你。”
周硯抬起頭,看著翠花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?”
翠花的嘴角咧得更開了,露出更多的牙齒。
黑色煙霧從她的傷口裡湧出來,更多、更快,像她的身體正在從內部燃燒。
“那你就變成表演的一部分。每天晚上,和娜娜一樣——空中飛人。摔下來,再爬上去。永遠。”
話音剛落,頭頂的水晶吊燈猛地熄滅了。
黑暗降臨。
只有一秒。
下一秒,聚光燈亮了——慘白的、刺眼的、像手術室無影燈一樣的光,從帳篷頂端直直地打在周硯身上,把他釘在原地。
他低頭看腳下——影子又不見了。
不,不是不見了。是被抽走了。
他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腳底傳來,像有什麼東西在吸他的血、抽他的骨髓。
那種感覺比在旅館時更強烈、更清晰——他能“看到”自己的影子正在從腳底剝離,像一層皮被慢慢掀起來。
翠花動了。
她不是走過來的,而是“閃”過來的。五米的距離,一眨眼就到了。
巨大的熊掌帶著風聲朝他拍下來,五指張開,指甲像五把尖刀,直插他的胸口。
周硯來不及躲。
他只能舉起了油鋸。
鋸鏈撞在熊掌上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周硯被震得虎口發麻,油鋸差點脫手飛出。
翠花的力量太大了,她不需要技巧,不需要招式,光是體重和蠻力就足以把周硯壓成肉餅。
但周硯撐住了。
不是因為他力氣大,而是因為油鋸在發光。
銀灰色的機身亮了,從手柄開始,蔓延到鋸鏈,最後整把油鋸都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。
那光和狗熊嶺那滴眼淚的顏色一模一樣,溫暖、柔和、像冬日的陽光。
翠花看到那道光,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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