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再次舉起油鋸。
這一次不是格擋，而是主動攻擊——他迎著翠花的後腿，把鋸鏈貼了上去。
鋸鏈轉動，切割在翠花的皮膚上。
不是真正的切割——鋸鏈沒有割開她的皮肉，而是像切進了另一個維度，鋸鏈所到之處，空間像水面一樣蕩起了漣漪。
翠花發出一聲慘叫。
不是疼痛的慘叫，而是恐懼的、絕望的、像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時的慘叫。
因為她和周硯交換了。
一瞬間，周硯發現自己站在翠花剛才的位置——表演區中央，聚光燈下。
而翠花出現在他剛才站的地方——舞臺邊緣，靠近門簾。
但她不只是換了位置。
她還帶走了周硯的傷。
周硯低頭看自己的手臂——剛才被翠花第一擊震得虎口開裂、鮮血直流，但現在傷口不見了，皮膚光滑如初。
而那些傷口出現在了翠花身上——她的熊掌裂開了，鮮血順著指甲滴在地毯上。
不僅如此，翠花還帶走了周硯的“影子詛咒”。
她的腳下，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蠕動——不是她的影子，而是周硯之前被團長抽走的那部分影子。
它正從翠花的腳底往上爬，像一條黑色的蛇，纏繞著她的腿，鑽進她的皮毛，侵蝕著她的骨骼。
翠花的身體開始扭曲。
她的背部弓起，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，猩紅色的眼睛裡出現了第二層瞳孔——那是周硯的影子正在吞噬她的意識。
“你——你怎麼會——”翠花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一臺卡帶的錄音機。
周硯沒有回答。他提起油鋸，朝著翠花走去。
但他沒有殺她。
因為他看到了翠花眼角流下的東西——不是眼淚，是血。
暗紅色的、粘稠的、像從傷口裡擠出來的血。
但那血不是從她眼睛流出來的，而是從她“裡面”流出來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被撕裂了。
他想起了熊大。
想起了熊大跪在他面前，哭著說“殺了我就是救我”。
翠花也是一樣的。
她不是自願成為馬戲團臺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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