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它還活著，說明抬頭不是即死，而是有一個過程。
這個過程需要時間，需要一個“轉化”的階段。
熊二的症狀已經出現了——幻覺、恐懼、失去方向感。
他必須把熊二帶出旅館。
“熊二，跟我走。”周硯拉住熊二的爪子，用力往上拽。
熊二站起來，腿在發軟，差點摔倒。
周硯用肩膀頂住它的身體，扶著它朝門口走。
走到走廊的時候，那個無臉的人不見了。
但天花板上，開始出現東西。
不是蜘蛛網，不是灰塵，而是一顆一顆的、圓形的、像氣球一樣的——
頭。
光頭強的頭。
和熊二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一顆顆沒有臉的頭顱，像被吹脹的氣球，從天花板垂下來，密密麻麻，佈滿整條走廊。
它們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沒有嘴巴，只有光滑的、肉色的表面，像一顆顆剝了殼的煮雞蛋。
但它們“看”著周硯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空白的臉在轉向他，像向日葵轉向太陽。
每一顆頭都在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轉過來，朝著他的方向。
周硯沒有抬頭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地板，扶著熊二，一步一步朝樓梯走去。
心跳很快，快到能聽到血液在耳朵裡衝撞的聲音。
手心全是汗，握著油鋸的手指在發抖。但他沒有抬頭，沒有停，沒有跑——規則說不要長時間看上方，但沒有說不能走路，沒有說不能離開。
只要他不抬頭，那些頭顱就只是幻覺。
或者不是幻覺，但“不抬頭”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保護。
就像在狗熊嶺，不和熊對視超過三秒——不是因為熊會攻擊你，而是因為對視這個行為會讓你變成獵物。
周硯走到樓梯口。
身後的走廊裡，傳來細微的、像氣球漏氣一樣的聲音——嘶、嘶、嘶。
是那些頭顱在移動，在追蹤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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