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叫熊大。”
它說，“不是熊。不是詭異。不是規則的一部分。俺叫熊大。俺是第一批天選者。俺是龍國人。俺失敗了，被關在這裡。俺等了很久，等一個人來。不是等光頭強，是等一個——能叫出俺名字的人。”
翠花伸出手，握住了熊大的爪子。
一個人，一頭熊，在旅館大堂裡，手握手站著。
沒有人覺得奇怪。
因為在這個小鎮上，人和熊的界限本來就是模糊的。
被畫成熊的人，和被畫成人形的熊，他們流的淚是一樣的——鹹的，熱的，真的。
周硯站在前臺，看著那本登記簿上的名字越來越多。
四十二個名字，四十二把鑰匙，四十二個房間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影子結晶——黑色的、光滑的、玻璃珠大小，從紅裙女人體內取出來的最後一顆，唯一的沒有被用掉的。
他把結晶放在櫃檯上，推到女人面前。
“這是旅館的房費。四十二個人，住到副本結束。夠嗎？”
女人看著那顆黑色的結晶，伸出手，用兩根手指捏起來。
結晶在她指尖開始發光，不是金色的，而是透明的、像鑽石一樣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光從結晶裡湧出來，照在她臉上，照在登記簿上，照在牆上那些鑰匙上。
登記簿上那些空白的頁面開始出現字跡，不是名字，而是日期——每一個房間的入住日期、退房日期，全部自動填滿了。
退房日期那一欄寫著同一個日子：副本結束之日。
女人把結晶握在手心裡，看著周硯。
“夠了。”
周硯點頭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翠花還站在那裡，和熊大手握手。
他看到她的眼眶紅了——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站在陽光下太久，眼睛被照亮了。
被關了那麼久的人，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光，都會流淚。
“翠花，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學校。把老師的影子還給她。”
翠花鬆開熊大的爪子，跟著周硯走出旅館。
身後，四十多個人站在大堂裡，握著各自的鑰匙，看著他們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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