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花蹲在旁邊的小几上,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,寧兒的眼珠子就跟著那條尾巴轉,轉著轉著,咯咯笑出聲。
蓁蓁逗一會兒貓,哄一會兒孩子,很是自在。
如今的日子,是真的好過。
晚膳按著良媛的份例送上來,一盅煨得奶白的鮮筍湯,一碟糟鵝掌,並幾樣時鮮小菜,比從前精緻了不知多少; 苑裡伺候的人手也添了幾倍,灑掃的、守夜的、管炭的,各歸各位,再不用恩桃一個人支應得團團轉。
宮裡人最會看碟下菜,這院子從前的冷清和如今的熱鬧,中間不過隔了一場孕事和生辰宴。
這些她都知道;知道了,也就沒什麼苦好訴。這樣的好日子,還有什麼可愁的?
偏是靜下來,那一點愁就自己冒了頭。
白日里的事,她本來沒打算去想。
表哥唐無願今日進了東宮,特意來看她,陪她在書房裡說了半晌話。他說話還是從前那樣妥帖——她愛吃什麼、愛喝什麼、小時候怕打雷,樁樁件件都記得。
不像某人。
這念頭一冒出來,蓁蓁自己先怔住了,想什麼呢?
她低下頭,把臉貼在寧兒額上。
寧兒哼唧一聲,小拳頭舉起來,攥住她一縷頭髮。乳花趁機拿腦袋蹭她的手背,蹭得義無反顧。
那點說不清的悵惘,就這麼散了大半。
蓁蓁散著發,只披了件家常的藕色夾襖,抱著吃飽的寧兒,在廊下慢慢地踱。
乳花跟在她腳邊,尾巴搖得一本正經,走三步,便蹭一蹭她的裙角。
寧兒哼唧著往她懷裡拱,乳花也跳下小几,挨挨蹭蹭地蹭她的手背。
蓁蓁低頭給這一大一小順毛,那點子愁緒,就這麼被揉散了。
“良媛。”恩桃不知何時到了身邊,手裡搭著件披風。
她先替蓁蓁攏在肩上,才狀似無意地朝院門方向望了一眼道:“外頭風大,還是進屋吧。”
頓了頓,聲音又低下去半分:“這個時辰了……殿下大抵、大抵是不會來了。”
蓁蓁的腳步倏地一停。
“誰、誰在盼他來了?”她別過臉去,耳根騰地熱起來,“屋裡炭氣悶,我出來透口氣罷了。
“恩桃,你如今膽子越發大了,什麼渾話都敢編排。”
“是,是,透氣。”恩桃低眉順眼地應著,嘴角笑意卻壓不住,“那透完這口,就進去?夜裡露重,良媛和宗姬也該安置了。”
蓁蓁剛要開口,乳花的耳朵先豎了起來。
下一刻,院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; 杏兒幾乎是跑著進來的,:“良媛!良媛……殿下!殿下在外頭!”
蓁蓁眉頭微蹙道:“到底怎麼了?慌慌張張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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