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路……”他說,嗓音平平的,“來看看寧兒。”
【順~路~】
【孩子都生了,這藉口該換換了吧?】
從正殿到木樨苑,要繞過半個園子;這條路他統共沒走過幾回,今晚倒“順”上了。
蓁蓁心裡想著,到底沒敢說出口,只側身引他進屋。
杏兒早一步搶到門簾邊上,笑吟吟將簾子打得高高的:“殿下快請進,裡頭暖……”
元湛側身讓開半步,眼色沒分她一寸,徑直朝屋內走去。
杏兒的手就僵在簾子上。半晌,才訕訕地把簾角交給旁邊的小宮女,自己退回廊下的燈影裡。
蓁蓁把這半幕收在眼底,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疼。
從前,他也是這樣對她戒備、防賊似的防她,還懷疑她是什麼匈奴刺客!
後來……
後來怎麼樣了?她如今倒替起杏兒疼來了?
荒唐!
蓁蓁垂下眼,把這點沒名目的心疼按下去,抱著寧兒進門。乳花甩著尾巴,最後一個溜過門檻,彷彿什麼都沒瞧見。
炭盆裡噼裡啪啦地想著,太子殿下逗弄得來不易的女兒。
寧兒不認生,衝他咧開嘴就笑;元湛俯下身,寧兒啊啊地應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碰了碰她的小拳頭,碰得很輕,像怕碰壞了什麼似的。
蓁蓁把寧兒往他那邊送了送,他就端著手臂把孩子接過去,抱得四平八穩。
元湛抱著寧兒在榻上坐了,炭盆噼裡啪啦,滿屋桂香。寧兒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,小拳頭攥著他一根手指,不肯放。
蓁蓁冷眼瞧著,這位“順路”的殿下,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簾子落下來,隔出一屋子靜謐和桂香。
偏這時,外頭一陣響動; 寶成引路,身後跟著典膳所宮人和一溜提盒。
“殿下,晚膳的時辰早過了……”司饌女史桂七喘著氣請罪,“典膳所一路追著人跑,可算……”
“噓……”元湛指了指寧兒,桂七的聲音果然小了一大半。
原來殿下在哪兒,食盒就追到哪兒,這是東宮的規矩,只是這一回追得辛苦……
一桌子按份例備下的規矩菜,層層揭開,熱氣散了大半,樣樣齊整,可元湛瞥了眼,沒什麼能吃的。
他揭了兩回蓋,箸也懶得拿。
“罷了,”他往小廚房那邊偏了偏頭:“把那灶開了,隨便做幾樣家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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