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!”蓁蓁捧著盞的手一抖。
就是他!夜市上拱手賠話的蕭澈、北邊來販馬的蕭澈、同她講燈山講相馬的蕭澈……
畫舫那一夜,撞船、對罵、跳板、泥貓攤……一樣一樣,從她眼前過去。
元湛的手在案下覆過來,扣住了她的手,讓她心安不少。
蓁蓁心想:“他不會說……他若說了,他自己那個漢名、那身漢裝、比使團早到的行蹤,先交代的是他自己!”
“別看他……”元湛低聲道。
呼延澈隨班行禮,隨著須卜隆入座;目光卻瞟向蓁蓁那桌。
貢禮的單子宣了小半刻鐘,駝馬之外,白鶻、貂裘、瑪瑙,一樣一樣唱過去。
皇帝受了賀便賜酒,樂聲換了一支又一支,殿裡的酒到了最暖的時候。
呼延澈起身道:“外臣此來,奉單于庭之命,賀大魏歲末。另有一事,外臣斗膽借今日的酒,當面拜求。”
皇帝抬了抬手:“王子但講無妨。”
“聞大魏上國太子膝下,有燕國宗姬。”他說,“外臣呼延澈,忝為單于庭王子,尚未婚配。
“‘燕’是北疆之號、宗姬是儲君之血,名號相配,門第相當。外臣願以王子之禮,聘燕國宗姬為正妃。
“我呼延澈在此立誓,若得宗姬為王妃,此生不納妾、不與其他女人有異生之子!
“馬三千匹、駝兩千峰、北珠貂裘……此為先遣聘禮,隨後再補。”
殿裡的樂聲停了,香爐的煙筆直地往上走;唱禮的太監嘴張了一半,沒有出聲。
“啊、這……”
“這這這這……”
“禮崩樂壞、成何體統啊!”
百官的席上,酒盞停在各個人的手裡,沒有人放下去。
蓁蓁的第一念,竟是他瘋了,要不然就是她聽錯了。
這樣一個人在殿上,要用這樣的聘禮、當著帝后和百官的面,求娶她的女兒?
她擱下手中的新奇點心,正色道:“這位蕭……呼延王子,你喜歡我們寧兒,我和殿下都很高興。但……
“恐怕你的情報有點錯誤,寧兒她還不足週歲,才剛換第一顆牙、扶著東西勉強能走兩步,如何聘與你為王妃?”
呼延澈拱手道:“良媛此言差矣!燕國宗姬的年歲,我自當知曉!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她看著蕭澈,這人同夜市上閒逛那晚一模一樣,他是當真的。
血一下子湧上來,她的手在案上撐住了。元湛的手覆過來,把她按回了席上,力道雖不重,可壓得很緊。
“交給孤。”他低聲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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