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旨一下,東宮又沸了一回,這一回的風頭,把復位那場壓了過去。妾室從來無封號,頭一份落在木樨苑,怎麼算都是獨一份。
內府司把冊子改了,麗正殿那邊只傳下一句話,循例行事。有人的賀詞說得最響,人走得最早;柳嬿兒她們來道賀,話說得體面,坐了一盞茶才去。
滿苑道賀聲裡,稱謂一夜改了口,“雲良媛”成了“棠良媛”,恩桃頭一回跟著改口,念出來自己先笑了。
【東宮妾室從來沒有封號,這是頭一份。】
【單字起步,雙字是留著升位用的!】
那晚元湛把自己份例裡的整隻蔥醋雞賞到了木樨苑,小廚房熱騰騰端上來,全須全尾。
白芷來請脈,說已出了頭一個月,脈象穩當了些,四月裡換了方,安胎的藥一日一劑不能斷。
恩桃連藥都記載冊子上,一劑一筆。只有翻到樓蘭苑那頁,滿苑的熱鬧那一頁上一點不沾:仍舊是“如常“二字,筆畫與前一日分毫不差。
加倍的份例,月底頭一回送進來,尺頭、例銀、時鮮,比舊例齊齊整整多出一倍。
晚上元湛過來,蓁蓁把這件事說給他聽。
“加倍的那一份,嬪妾想轉出去。”她說,“轉給乳花。”
“乳花?”元湛看著她。
“沈家父兄的軍功,在前朝換升賞。”蓁蓁說得一本正經,“乳花的軍功,在東宮也該有個去處。東宮走水那一夜,半夜,乳花嚎起來,嚎在煙起頭裡,滿苑上下四十幾口,連根頭髮絲都沒折; “今年船上,又是她先炸的毛,嚎在冷箭前頭半拍。這是實功,不是虛的。”
她頓了頓,把真正想說的說出來:“前朝封得將軍,東宮也封得。嬪妾斗膽,為乳花請一個封——貓將軍。”
元湛沒有笑。他當真聽完,當真想了想,問:“以何為憑?”
“恩桃的冊子”
恩桃去把舊冊抱來,翻到走水那一頁,雙手捧著念:“半夜,乳花嚎起來……”
底下接著一行一行:煙起,走水,水龍隊至,宗姬得全。唸完她又補了一句船上的:“三月在蘆葦蕩,也是她先嚎的,嚎在箭前頭半拍。”
元湛從頭看到尾,合上冊子,“孤準了!令旨明日下來。”
第二日內府司的李嬤嬤就來問例,“舊檔查遍,沒有貓受封的先例,月例也沒處抄。”
回話報到元湛跟前,元湛只說了一句:“沒有先例?孤就是先例!”
乳花的份例是恩桃幫著折的:月給鮮魚二尾、肉脯半斤,逢節添小魚乾一包,都從棠良媛加倍的份例裡出。
手令下來那日,檔房給乳花單起了一頁,官稱“貓將軍”,入東宮名冊。
頭一回領俸,是內府司一個小太監拎著食盒送來的,鮮魚、肉脯、小魚乾,交割清楚。
畫押那一欄,筆遞到乳花跟前,她踩過去,落了一個梅花型的爪爪印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