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湛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聲:“這話是我的,你倒是淘氣,還學會現學現賣了!”
“嬪妾借來用用嘛!”蓁蓁嗔道。
他提筆寫令旨,寫到名姓那一欄,問:“你姓什麼??”
蓁蓁答不上來。她問過杏兒——杏兒說她沒有姓,家裡賣她的時候,姓就留在家裡了。
“那就落杏。”元湛落了筆,“東宮的冊子上,添個名字罷了。”
苑是蓁蓁挑的。東宮十六苑,西角上有一苑久無人居,院裡一株老銀杏,二人合抱都抱不起來。樹蔭罩了半座院子,苑以樹得名。
恩桃去打冊子,回來告訴蓁蓁,“杏昭訓住銀杏苑。”
令旨一出來,東宮照例又沸了一回,這一回連前朝的門房都聽說了。奶孃直封正七品昭訓,大魏開國以來頭一份; 更有那起子愛嚼舌的,把難聽的話翻來覆去地講,整個東宮像是炸了鍋似的,倒是木樨苑自己安安靜靜。
【死炮灰腦子壞了吧?給夫君送女人?】
【我就說這奶孃不簡單;這不,一里一里爬上來了?】
【外頭傳得越難聽,越說明沒人看懂這一手。】
【昭訓位分不高,但也比蓁蓁早年好不少了……】
遷居前一日,杏兒把寧兒的小衣裳按四季理成一摞,一摞一摞交到傅母手上,哪件收在哪個櫃子,讓恩桃代筆寫了個單子。
寧兒那天還不大明白,只當換了地方玩,在杏兒的舊物堆裡爬進爬出。到傍晚杏兒要走,她忽然就明白了,抱著杏兒的腿不放,仰著頭一聲一聲喊著:“孃親”。
杏兒蹲下去,替她抿了抿額髮:“哎。”應了一聲又一聲。
應了好幾遍後又說,“杏兒不走了,杏兒是搬去一個有杏子樹的地方。你來看杏子,杏子給你留著。”
寧兒聽不懂杏子,急了,把會說的那一聲使出來,衝著她喵。
【這地界真是奇了,貓不會喵,孩子倒是先學會了。】
【說誰不會喵呢?乳花明明已經能喵出聲了!】
杏兒就笑了,笑著笑著紅了眼圈,拿臉貼了貼寧兒的額頭,起了身狠狠心走了。
杏兒搬去銀杏苑第三日,便去麗正殿請安。她如今有了位分,這一禮躲不掉了。
她的位次排在承徽以下、奉儀以上,站在末尾第二個,禮數是傅母提前兩日教的,學得一板一眼。
宋蘭桉先開的口,笑吟吟道:“杏昭訓如今是有苑的人了,可喜可賀。我前兒得了一句詩,正配這樁事,‘桂子月中落,天香雲外飄’。”
滿座一時靜了。杏兒福身道:“多謝宋良媛。妾認不得詩。”
有人沒忍住笑,笑的不是杏兒。宋蘭桉臉上掛不住,正要再說,衛采薇把茶盞放下了:“這詩在東宮不興念。”
【喲,有故事呢?】
蓁蓁和其他幾位姐妹對視一眼,卻無人說出箇中緣由,連一向好性的太子妃都沉了臉,“今日無事,散了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