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微青。
江家祠堂內,厚重的大門緊閉,高處的氣窗透進幾縷冷光,照亮者空氣中漂浮的塵埃。
正前方,江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層層疊疊,香爐裡三柱高香青煙筆首。
江氏宗族幾位頭髮花白的族老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持紫檀木杖,目光如炬,不怒自威。
主位上坐著我的父親江萬山,他臉色鐵青,眉頭緊鎖。
劉氏則跪在堂下青磚地上,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祠堂內,屏風後。
我被江辰特意安排在左側的屏風後旁聽,這也是族老們特許的。
此刻,跪在堂下的劉氏,她內心的恐慌的心聲湧入我的腦海。
【怎麼會這樣……辰哥兒怎麼會有賬本……那些賬目明明做得很隱蔽……】
【完了,三爺賭債的事要是被抖出來,老爺饒不了我,族老們更不會放過我……】
【那些失蹤的嬤嬤……難道也是他做的?他到底知道了多少?】
【不能認,認了就全完了,浩兒的前程也毀了。】
聽著劉氏內心雜亂無章的哀鳴,我靠在屏風上,雙手託著下巴。
與此同時,主位上的父親江萬山,內心也在劇烈掙扎。
【丟人……真是丟盡了江家的臉……】
【劉氏啊劉氏,你貪錢也就罷了,為何要勾結外家賭坊?那是無底洞啊!】
【可若是真按族規處置,江家主母被休棄,傳出去我江萬山的臉面往哪擱?】
【但若不處置……族老們那眼神,分明是想借此插手江家產業……】
坐在主位左側的大族老,看似閉目養神,心聲卻透著計算。
【江萬山這個蠢貨,寵妾滅妻,如今出了這等醜事。】
【劉氏侵吞族產三成,這筆錢若是充公歸入族庫,咱們幾房都能分潤不少。】
【正好借這個機會,敲打敲打江萬山,讓他知道誰才是江家真正的靠山。】
“辰兒,”父親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你今日召集全族,究竟所為何事?”
哥哥江辰身著玄色長袍,筆首地跪在祠堂正中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和一個油紙包,高舉過頭。
“各位叔伯長輩在上,晚輩江辰,今日有一樁舊案,要在祖宗牌位前了結。”
他的聲音清冷在空曠的祠堂內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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