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飲馬長江……流民衝擊城牆……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第一個念頭就是大哥安危。
大哥正帶著長風鏢局往北走！
淮陽一破，那條綠林暗道恐怕早己暴露在叛軍眼皮子底下。
哥哥手裡攥著的幾萬石救命糧草、十幾萬兩白銀，在那些嗜血成性的潰兵眼裡，哪裡是人道物資，分明是給人家空投啊。
長風鏢局那幾百號兄弟，就算個個以一敵十。
但在幾十萬人面前，也不過是螳臂當車。
不能慌。
我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，轉頭看向李文靖：“文靖，江南城池守不守得住，那是知府和守備的事。
但我江月，今日既在城南門外支起了這口鍋，便一日不會停。”
李文靖愣住了，瞪大眼睛看著我，彷彿我瘋了：“大小姐……大敵當前，您……您還要施粥？”
“對。”我眼神陡然凌厲如刀，“不僅今日施，明日還要施。
天塌下來，這粥也得給我施完！
這是我能說的，也是我必須做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官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。
福伯和阿偉策馬奔回，福伯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蓋了硃紅大印的收條。
“小姐……”福伯滾鞍落馬，“軍情……收條都遞上去了。
可知府衙門裡……己經亂了”
“怎麼說？”我眯起眼。
“知府老爹和守備老爺根本避而不見！師爺傳話，說軍情十萬火急，衙門即刻起要‘封城戒嚴’。
老奴豁出這張老臉打點了一番，才探聽到訊息……那些達官顯貴正在瘋狂變賣田產宅邸，準備從水路溜之大吉。
至於城外防務，衙門甩了句話——讓咱們江家‘自生自滅’！”
我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接過那張收條，隨手塞進袖袋，“福伯，傳令，開施！”
……
今日天色陰沉得駭人，但城南門外的流民竟比昨日激增了一倍有餘，黑壓壓的人頭攢動。
熬粥的紫銅大鍋前，福伯急得滿頭大汗，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粥，那碗在他手中劇烈顫抖。
“小姐，出大事了……”福伯湊近，壓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糧價一夜瘋漲十倍，商號存米見了底，老奴不得己去黑市掃了一批‘平價米’，可這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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