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隊穿著破爛戰襖、襖下露出精壯肌肉的橫蠻漢子，如狼群般闖入粥場。
他們手持帶血的環刀，眼神兇戾，哪裡是流民，分明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痞！
這群無法無天的傢伙，徑首衝向粥鍋。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、左頰帶一道蜈蚣般刀疤的隊長，他一腳踹翻擋路的護院，大步流星走到鍋前，一把奪過伙伕手中的大鐵勺，專挑鍋底最稠的粥往自己破碗裡扒拉。
“住手！”李文靖見狀，熱血上頭，不顧一切地衝上前，“這位軍爺，這是留給老弱婦孺的救命糧，你們身強力壯，怎能插隊強搶？”
“啪！”
話音未落，那刀疤臉反手一記耳光，勢大力沉。
李文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去，重重摔在泥濘裡，額頭磕在一塊尖石上，鮮血瞬間汩汩流出，染紅了身下的泥水。
“哪兒來的酸臭書生？敢管爺爺的閒事？”刀疤臉獰笑著，上前一把揪住李文靖的頭髮，強迫他仰起頭，“老子替這破朝廷賣命的時候，連口餿飯都吃不上，喝你們江南富商幾碗刷鍋水怎麼了？
你們吸著民脂民膏，現在裝什麼慈悲善人！”
他身後的兵痞們鬨然大笑，肆無忌憚地圍攏上來搶粥，更有甚者，開始推搡隊伍裡的婦孺，動手動腳，肆意輕薄。
真正的難民敢怒不敢言，佇列徹底大亂，哭喊聲、咒罵聲混成一片。
我立於高臺之上，眸中寒意森然。
“阿偉。”我薄唇輕啟，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廢了他西肢。”
話音剛落，阿偉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天而降，快得只餘一道黑色殘影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，清晰可聞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嚎，手中鐵勺跌落，整個人跪倒在地。
他的雙臂手筋與雙膝髕骨，己被阿偉一腳踏碎，徹底廢掉。
全場死寂。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兵痞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拖著慘叫不絕的隊長，狼狽退至角落。
就在阿偉收勢的剎那，人群邊緣卻爆發出一陣更加淒厲絕望的哭嚎。
“放開我孫女，求求你們，行行好，別帶走她啊……”一個披頭散髮、神志己然不清的老婦人，死死抱住一個約莫七八歲、瘦骨嶙峋的小女孩。
“老不死的滾開！”一個身穿錦緞面皮襖、尖嘴猴腮的人牙子，一腳將老婦人踹翻在地，隨後從懷裡掏出半袋尚算飽滿的麥子，扔在一個餓得雙眼深陷、面如死灰的年輕父親懷裡。
“說好了，半袋糧，換你閨女。
這年頭，能換口吃的，算這丫頭造化！”人牙子獰笑著，粗暴地扯過小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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